林明漪在意的就不是林家人,所以她对林家人会不会因妖女一事被拖累也毫不在乎。
    她不会像林秉文和苏娥他们一样,想要保全林家的一切。
    林家现在对她的用处已经不大了,她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作为唯一的天命之女,去到当今天子的身边。
    萧鸣在听到云清川的话,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面上血色渐殆。
    常年割血医治,原来林棲寧受的苦,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
    大长公主很敏锐地注意到云清川的身份有异:“你是?”
    云清川也不再隱瞒:“小人正是云隱岛云林大师的徒弟。”
    大长公主看向了闻婉,闻婉点了头:“她说的是真的。”
    郡公大声道:“那看来是误会一场,白白的误会林二姑娘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虽然是他们府里曾经的人伤的林棲寧,他们说不得什么,自认理亏,合该查清楚,给林棲寧赔礼道歉。
    谁知后面又牵扯到了什么妖女,闹得更大了。
    如今查清楚了,再怎么说,今日也是他儿的大好日子,闹到这个地步也够了吧。
    王稚几人还想说什么,纷纷被自己的家人给制止了。
    这种时候还乱说,是不是嫌好日子过够了。
    林棲寧待在房中,笑林明漪愚蠢,她只是没有痛觉,不代表没有其他感觉。
    就在眾人要顺著凤阳郡公的话,重新活络喜庆的气氛时,门房行色匆匆进来稟告。
    “外边有一人求见,说是──要揭发妖女。”
    在场的眾人脸皮子一抖,方才安下的心这会儿又抖起来了。
    不过很多人都是在看热闹,毕竟与他们无关,眼下还有大长公主在镇场子,用不上他们。
    但林渡是眼前一黑,怎么又来,该不是也是衝著林棲寧来的吧?
    大长公主,駙马,郡公和郡夫人表情阴沉,忍不住扫视起了在场的眾人。
    哪有那么正好的事情,这边正在捉妖女,现在外头又有一个人来自称要揭发妖女。
    大长公主:“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今天闹的到底是哪一出?”
    郡公和郡夫人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是闭上了嘴。
    两人心底都开始骂娘了,怎么偏偏挑他们儿子的大喜之日来生事,没完没了了。
    这传出去,他们的脸面都丟光了。
    很快,一个蓬头垢面的壮汉便出现在眾人面前。
    “底下何人,报上名来。”
    大汉扑通地跪下:“小人乃一马匪,此番是特来揭发林家二姑娘乃妖女一事!”
    林渡听罢,简直想要一头撞死了,果然是又衝著林棲寧来的。
    林明漪则在心中欣喜,幸好她做了两手准备,她今天必须要林棲寧坐实妖女的名头。
    大长公主没说话,之前其他人是不敢说话的,就算有疑问,也只能在心里憋著。
    其他人不知道马匪和林棲寧有什么关係,但大长公主府和林家人是知道的。
    本欲直接拿马匪身份问罪的大长公主不得不先按下不表,问道。
    “你说林二姑娘是妖女,可有证据?”
    壮汉道:“小人便是人证,小人曾经掳了林二姑娘,问承恩侯林府要赎银。”
    “后林二姑娘性烈,带著小人的两个兄弟,自己跳下山崖去了。”
    “小人的两个兄弟全部坠崖身亡,但林二姑娘却毫髮无损。”
    “她说是拿了小人的两个兄弟当了垫背,小人先前没有怀疑,但后来小人越想越不对劲。”
    “即便她真的有本事拿了小人的两个兄弟当垫背,她也不可能丝毫未伤。”
    “后来大当家率几个兄弟將她抓回了山寨之中,她一个养在闺阁不曾习武的病弱女子,却能赤手空拳將大当家和两个兄弟都杀死了。”
    “並且自身並未受太多伤,此番若不是妖女所为,实在解释不通,所以小人潜逃出来后,一直在暗处盯著林二姑娘。”
    “直至方才小人听闻府中有下人在说林二姑娘是妖女,小人才斗胆前来揭发。”
    他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眾人面面相覷。
    林秉文和苏娥表情在快速变化著,逐渐慌乱。
    萧鸣却道:“不对,你在扯谎,今日京兆尹也在,京兆尹,你来说。”
    京兆尹老神在在,脸不红心不跳道:“那夜剿匪,下官的確没见到林二姑娘。”
    壮汉举起手指:“小人指天发誓,小人方才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如若不然,天打雷劈。”
    “世子是晚来了一步,林二姑娘分明是一名男子带走了,並在先前起了大火的辞忧別院休养。”
    林明漪小声插了一句嘴:“棲寧的確是在辞忧別院休养过。”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锁在了她身上。
    “这事儿爹娘和哥哥们也是知道的,我曾经还以为那儿住著的公子,与棲寧妹妹有不正当的关係呢?”
    眾人向林秉文和苏娥求证,两人点了点头。
    而林渡对著林明漪的视线复杂。
    林明漪倒也没迴避他的目光,坦坦荡荡地任由他看。
    林渡为林棲寧说起了话:“这事是误会,那公子是救了我家妹妹,但与我家妹妹是清白的。”
    “成信伯夫人可以作证,辞忧別院是她的,里面住著的人也是她的人。”
    成信伯拧著眉去看白扶凝,显然不想让她將他们成信伯府也扯进这滩烂泥中。
    白扶凝没搭理他,没有犹豫地点头:“不错。”
    林渡继续说:“而且仅凭这马匪的片面之词,不足以妄断我妹妹就是妖女。”
    壮汉:“那就请林二姑娘出来与小人对峙吧!”
    所幸林棲寧也已经醒了,大长公主便让人把她搀扶出来。
    接著,便看到苍白虚弱的林棲寧主动出现在眾人面前,萧鸣巴巴地想起扶她,她躲开了他的手。
    萧鸣的手僵了僵,只好落寞地垂下。
    大长公主看著林棲寧:“即便不忍心,但能还你个清白,你就忍一忍吧。”
    林棲寧点了点头,她去看那名马匪。
    马匪:“林二姑娘,小人所说的话,没有差错吧?”
    林棲寧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京兆尹:“你觉得京兆尹是在扯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