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李邈正酣睡之时,房门却骤然被推开,他猛地警醒过来。
    扑鼻而来一股浓烈酒气,仿佛空气中全是酒精。
    他借著昏暗的光线,看清来人是父亲李甫,这才鬆了一口气。
    正想开口,却被捂住嘴巴。
    “別声张,为父这就送你离开临安城,有多远跑多远。”
    李邈隱约瞥见父亲身后藏著一截白綾,心中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阿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低声追问。
    李甫却不回话,只是从衣袍中掏出一件件金银细软,塞进李邈手中。
    眼看情况不妙,他终於想到可能与昨晚自己横扫药库之事有关,忙问:“官家囤积的药材出事了?”
    “不是你乾的吧?”李甫一愣,猛地顿足长嘆,“你真干得出来……”
    “是我!”
    李邈坦然承认,解释道:“药库虽被清空,但是祖上留下的仙丹已经完成洗炼。”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银色的丹丸,表面光滑圆润,隱隱散发柔和光晕,递了过去。
    “完成啥?”
    李甫接过,痴迷地端详,喃喃问道:“这是什么丹?”
    “只有化神期修士才能炼成的六品丹药!”
    “这是什么丹?”
    “这是五行灵根。”
    李甫眼中闪过狂喜:“这是什么丹?”
    李邈有些愕然,但还是耐心解释:“此丹能让我拥有灵根,从此可以踏上仙缘!”
    “值了!先祖一番苦心没白费,保和堂被查抄也值了!”
    李甫一扫颓態,郑重道,“离去后儘量开枝散叶,將我李家打造成无上仙阀世家!”
    李邈点头答应。
    他也想过朝廷早晚会发现,只是未曾想到如此迅速,大早上就被揭发。
    原来,每日清晨,禁军都会清点药库。
    很快发现药材被洗劫一空,且数量庞大。
    可是附近坊市一直有禁军把守,绝无可能悄无声息运走,现场也没有焚烧痕跡。
    事情蹊蹺,负责看守的禁军將领想到或许是仙人所为,已將保和堂团团围住,请朝廷派道录院来协助调查。
    道录院是大宋朝廷部门,下属於祠部,负责专门管理佛道等修士之间的一切事宜。
    除了网罗各大宗门的修士以外,也会自己培养一些基本人才处理朝廷任务。
    道录院对修仙六艺,像炼丹、炼器、制符、御兽、阵法和灵植等都有涉猎。
    只是没有万世宗门传承久远、精通道法罢了。
    李邈也不墨跡,知道这个篓子太大,不能用凡人的思维解决。
    但只要他能开始修炼,天大的问题都可以克服。
    父亲李甫安排他乔装打扮成力夫逃出去,守门的禁军也早就打点妥当。
    他正要从小门离开时,怎料碰到李甫的妾室陆氏,竟早早守候在小门旁。
    事关家族传承,李甫未曾告知任何人,包括陆氏。
    於是略显不安地问道:“夫人怎会在此?天色尚早,为何不多睡一会?”
    陆氏並未理会,径直走向李邈。
    轻轻递上一只平安香囊:“姨娘什么都知道,我也身无长物,这个平安香囊送给你,祝你一路上平平安安。”
    李甫一怔,皱眉道:“饯行送钟,似乎太不吉利?”
    话音未落,便被陆氏一记厉目瞪得噤声缩头。
    李邈施礼还谢,指尖接过香囊的瞬间,进度条竟再度浮现眼前。
    【引魂钟(符宝):黄铜金精炼製而成,可控魂魄,摄人心神。】
    【所属:陆绣】
    【强夺进度:0/100】
    【可用金行精华提升进度条。】
    李邈心头巨震,万万没想到陆氏竟是修士,且真名为陆绣!
    这样看来,她嫁入李家必有所图,想必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李家偷走张道陵的六品丹药。
    而且没人比他更懂引魂钟,此物个头不大,约有一只手掌大小。
    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却可以驱使他人成为傀儡,只要轻轻摇动铃鐺,傀儡便会听从所属差遣。
    李邈哪里还能不明白,陆氏的本名是陆绣,能驱动引魂钟,修为最少有炼气四层以上,但无论如何也不是他区区凡人可以力敌。
    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谢谢姨娘,倘若我能娶到这么好的良人,死也心甘情愿。”李邈强压心绪,试探道。
    “好。”陆绣闻言,笑得更深。
    李邈越发觉得这个陆绣满身邪气,连忙深吸一口气,將所谓的平安囊收入怀中。
    乘上马车,沿途禁军也没有阻拦,毕竟李甫这个正主还在府上,有人头交差就行。
    他已经想清楚,陆氏或许已经知晓丹药之事。
    故意让他离开,是为了借他將丹药送出临安城,然后便发动引魂钟夺回丹药。
    別人或许不认识引魂钟,但他可不普通。
    当年曲魂是怎么被当成傀儡控制的,李邈可不想亲身经歷一遍,心底下也暗自后怕。
    若是没有进度条的情报,他或许永远不知道这蛇蝎妇人的恶毒用心。
    但李甫作为父亲,也算待他不薄,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出乎意料地,李邈反手就命车夫,直奔禁军统领衙门而去。
    他已经打定主意,邪修陆绣居心叵测,故意盗取药材,意图阻拦皇嗣出生。
    满仓库的药材不翼而飞,禁军也有责任,推諉给仙人是当下最优解,对彼此都好。
    而他李家两父子连灵根都没有,自然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盗窃药材。
    事关仙人,怎么能怪罪保和堂和禁军等凡人不够尽心?
    ……
    李府內,陆绣似笑非笑的审视著李甫。
    “官人好狠心吶,居然让我和李家陪葬,难道我就不值得被怜爱?”
    李甫一时语塞,只能支吾以对,“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只要邈儿逃出去,李家就还有希望。”
    “希望?”陆绣邪魅笑道,“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你以为带走仙丹就能让李家重新崛起?痴人说梦!”
    李甫瞪大双眼,“仙丹,你如何知晓?”
    话音刚落他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捂住,然后拔足狂奔。
    “果然不出所料。”陆绣手掐月君诀,一张黄色符籙瞬间出现,打起阵阵阴风。
    “跑不了李胖子,化骨符!”
    李甫何曾见过如此景象?
    震惊之际,发现双腿好像失去知觉一般,“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回头看去。
    “你竟然也是修仙者?”
    陆绣嘿然一笑:“我茅山陆家,作为吴郡四大修仙家族之一,妾身为修士,有何奇怪?”
    “你既然是修仙者,为何下嫁於我?”
    李甫已经猜到是因为祖传仙丹,闹恼羞成怒:“洞房之时,你有多骚难道全忘记了吗?”
    “障眼法罢了。”
    陆绣轻哼,挥手间迷烟散去,一只羊羔赫然出现在李甫眼前,“是这种羊臊味吗?”
    李甫胃中翻涌,几欲呕吐,但是双腿已经被废,也没办法逃跑。
    “也罢,你不杀我,官家也不会放过我,正好有一个了结。”
    陆绣不以为然,“放心,我会让你儿子陪你共赴黄泉,你不会寂寞。”
    “你找不到他的。”李甫咬牙。
    “找得到。”
    陆绣得意一笑,“我赠的那小钟可不是凡物,乃我祖父陆一真人结丹后留下的符宝,用来控制凡人算看得起他。”
    李甫万念俱灰之时,陆绣突然口吐鲜血,分明是神识反噬,似乎受伤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