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药鼎之中的李邈,此刻正感觉全身皮肤像被蚂蚁爬了个遍,甚至眼睛都灼热无比。
    在沸腾的炎汤之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迷迷糊糊之间,他的神识竟然逐渐蔓延出去,他好像灵魂出窍般看著自己的肉身被蒸煮,然后被提升。
    另一边厢,封长青贪婪的眼神被他完全捕捉。
    李邈至今还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真为了给天子赵构炼製补天丹,还是另有所求。
    他还留意到远处的许仙,正警惕地躲在一边偷看,担忧的表情骗不了人,说明父亲李甫也是没信错人。
    他开始用审视自己的肉身,隨著肉身逐渐被淬炼,他的神识竟然也在明显壮大。
    按封长青的说法,他原本的神识强度已经可以比肩炼气五层的中期修士。
    他记得韩前辈说过,炼气六层以上才能將神识外放,刚开始范围只能覆盖数丈。
    在筑基后期,甚至可以神识离体,不过时间极短。
    隨著地火炎汤肉眼可见的减少,里面含有的药效也越来越少。
    结束淬炼以后,封长青半眯著眼睛,神情复杂看著李邈。
    “你的经脉很不寻常,远比正常凡人要宽,可曾有什么机缘?”
    李邈犹豫著是否要將服用过极品青囊玉髓之事说出来,转念一想还是决定保密。
    西湖道录院和黄龙洞坊市距离很近,孟安新近获得极品青囊玉髓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来。
    如果让封长青知道自己也吃了一枚,那就是短时间內出现两枚都与他有关,不难让人联想到他有秘法量產极品玉髓。
    防人之心不可无。
    “实不相瞒,我曾经被天师府的汤思退用紫霄神雷击中,幸亏被祖传赤血参保住最后一丝生机,才免得一死。”
    封长青也算是大宋朝廷任命的官员,自然对汤思退略知一二。
    “凡人之躯硬抗紫霄神雷而不死?那就对了,这不亚於经歷过一场小雷劫,的確会拓宽经脉。”
    李邈暗鬆一口气,幸好孟安曾经提醒过他,总算瞒过去了。
    封长青笑道:“你算是因祸得福,你一次淬炼的效果堪比正常人三次,每十天来这浸泡一次,一个月后就能完成九炼。”
    “九炼?”
    “没错,九炼之后你的肉体將不再畏惧凡火,届时我会正式教你如何炼丹。”
    ……
    自从被封长青看中后,李邈得到很多优待。
    其中就有豁免干任何杂役的权力,让他可以有更多精力练习火铃咒。
    只是十天时间,他已经可以成功將火焰打成三十六个小火铃。
    他这才明白,所谓的“存想南斗六星”,原来是要利用神识,按南方六斗的星象排位次序,分裂火焰。
    然后在互相的斥力影响下,火焰就会被打散重构成火铃。
    “终於成功!”
    “大郎,修仙真的太难了,你只用了三天就成功分裂出三十六个小火球,我竟然用了七天才重构成为火铃模样,这还只是火铃咒的第一重。”
    这十天,许仙白天在当各种杂役,分辨药材、分拣丹渣、清洗丹炉,每天忙里忙外,累得不行。
    但是每天下值回来,都能看到李邈废寢忘餐地修炼火铃咒。
    许仙认识以前的李邈,因为两人年龄相仿不到二十岁,还没完成冠礼,甚至有他姐姐在生时,也算从小一起长大。
    总感觉死里逃生后的李邈,变了一个人似的。
    如果当年在私塾读书时,有现在一半勤奋,不敢说金榜题名,至少考个举人身份也是轻而易举。
    从前玩世不恭的李邈,如今竟然沉迷修仙,真是恍若隔世。
    而李邈,此刻正抱著火兔,它已经完全痊癒。
    青囊玉髓的治疗效果立竿见影,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如今都变得平復,甚至连皮毛都长出来。
    修仙就是好,只要有天材地宝,什么奇蹟都能发生。
    “火火,你可是火兔啊,你知道哪里有火行灵物吗?”
    李邈这十天来,並不只是修炼火铃咒,他还一直在打听五行灵物的消息。
    可惜杂事院里面的人接触最多都是灵草相关的知识,大家都是凡人出身,对於五行灵物的认知非常匱乏。
    明天就是休沐的日子,终於可以休息一天。
    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大早就出发前往黄龙洞坊市,一来可以打听灵物的消息,二来他心中对保和堂的未来生意大计也有了初步构思,正要付诸实行。
    也不知道在临安的父亲情况如何,虽说蒋山答应了三个月之期,就怕朝廷最终还是迁怒於李甫。
    最气人就是那头被陆绣盛讚的心灵鸟,在他受伤醒来后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不是夫妻,好歹也是主僕关係,大难临头各自飞,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有点过分,导致他这段时间和外间完全断了联繫。
    火兔眼睛圆滚滚的,侧头看著李邈,似懂非懂地点头。
    次日一早,主僕二人就离开道录院。
    李邈伸了个懒腰,能听见骨头噼里啪啦的声响。
    “自由的感觉真好!逍遥!我要逍遥!”
    许仙苦笑著摇头,火兔则被嚇到,从李邈肩膀跳落地上,向著密林处齜牙咧嘴。
    李邈不禁笑道:“我天生英雄,怎么身边全是胆小鬼。”
    正在这时,密林中走出三人。
    “黄家三兄弟?”李邈有点疑惑,黄家老大正是当天被封长青抓去展示龙涎树威力之人。
    “李邈,我等了十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邈很茫然,“我救你一命,你竟然想杀我?”
    “呸!假仁假义,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受伤,都是你害的!”
    黄家三兄弟身材魁梧,瞬间就欺身上前。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许仙还是个累赘,反倒火兔作为凝力一层的妖兽,承担了主要攻击。
    三人从小合作群殴长大,战况逐渐一面倒。
    李邈急道:“许仙爭气点,帮我爭取五息时间点火。”
    他现在最大的底牌就是火铃咒,可惜没有灵力,必须用火摺子点火,但他很有信心。
    “哼!会火铃咒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早就知道你练成了,怎会让你成功。”
    原来三人早就打听好情报,也隨身带著水囊,火摺子瞬间就被弄湿,短时间內无法使用。
    李邈脑子发麻,之前担忧过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就在这一愣神,战况急转直下,许仙被压在地上狂殴,而火兔也在艰难挡住两人上前。
    眼看著火兔被打得口吐火花,李邈也很自责。
    突然他灵机一触,脱下外套喊道:“火火,点火!”
    瞬间外套被点燃,很快升起一朵黄白色火焰。
    “火铃炎炽,变化八方。万神拱卫,永断不祥。”
    原本的小火苗突然躁动起来,和李邈的情绪一样。
    他想杀人,杀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不!他们三兄弟都该死!
    “急急如丹霄流金火铃律令!”
    火焰炸裂,瞬间变成三十六道火铃,在李邈的神识控制下,飞速扑向三人。
    黄家三兄弟慌张至极,想逃跑已然来不及。
    刚开始是衣服被点燃,然后是头髮,最后整张脸都被火铃覆盖!
    黄家老大张口求饶,不过很快就被火铃从喉咙钻进去,他临死前双膝跪在李邈面前,双手还死死握紧喉咙。
    “大郎,杀人了,我们杀人了,该如何是好。”
    李邈喘著粗气,两颊滚烫地看著烧焦而死的三人。
    “火火!”
    许仙难以置信地看著三十六道火铃再次升起、焚烧、直到黄家三兄弟全变成一碰即碎的黑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