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巨人撞翻挡道小树,红玉般的脸庞反射火光。
    虽然只是傀儡,但是頜下黑须丝毫不缺,根根带著灵光。
    身躯足有一丈高,宋制就是三米,右手高举劈雷火鞭,扛在肩上,看起来比青铜鼎还重。
    每动一下,都仿佛有无穷尽的威压。
    气场远胜当初封长青和方唐卿斗法时產生的压力。
    张昌的状態很不对劲,四周的灵力不停以他为中心聚集,此刻灵力都变得可视。
    五种顏色代表著五行,在张昌这就看到四种,说明他也是偽灵根,难怪九十多岁还是炼气中期。
    这修炼速度也太慢了。
    “还差一点,张昌你要坚持住啊。”李邈咬牙,但是现在神识有点涣散,压缩火铃很吃力。
    金甲巨人已经留意到张昌,只见他手中金鞭燃起熊熊烈焰,从上而下就像泰山压顶般劈向张昌。
    但他巍然不动,这么恐怖的一击居然被挡下来?
    “怎么可能……”
    炼气中期的修士居然能挡下巔峰筑基一击?
    鲜血先从张昌嘴角流出,然后眼睛、耳朵乃至七孔都血流如注。
    李邈內心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如果这一鞭打在他身上,说不定会化作一摊烂泥。
    他虽然知道疼痛能稍微刺激神识短暂提升,但是一直下不了决定。
    看到如此情景,已经由不得他逃避。
    “嘶……”
    血腥味瞬间在空腔里打滚,李邈终於將三百六十道火铃全部轰出。
    瞬间,无数火光在金甲巨人身上爆炸,霹雳啪啦像是过年驱赶年兽一样。
    “好,你这一击连我都望尘莫及!师弟你前途无量!”
    李邈心中一喜,这次是他超水准发挥,声势浩大。
    但是浓烟散去之后,金甲巨人还是完好无缺地前进,第二鞭已然撕裂长空,即將落下。
    “李邈看清楚,匹夫之怒,白虹贯日!”
    漆黑的夜空中,仿佛只剩下张昌最后的嘶吼。
    “嗡……嚓!”
    张昌整个人化作一团白光,犹如神兵出鞘,瞬间贯穿天地。
    速度很快,李邈根本看不清楚,比当初凝力八层的鼠妖扑向他时更快。
    李邈倒抽一口凉气,“好强……”
    “錚!”
    再次看到张昌时,他已经像刀砍到铁砧一样,炸发出强烈的空气音爆。
    金甲巨人轰然跪下。
    “张昌呢?”
    李邈握紧拳头,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前往,这个难能可贵的时机,必须远离金甲巨人。
    这是他一生人中跑得最快的时候,他甚至在想,能否一口气跑到修王府的中央的碧玉簪峰。
    但是很不巧,他迷路了。
    他只顾著拔足狂奔,根本没功夫留意方向。
    “冷静,李邈你必须冷静下来。”
    纵使心臟在狂跳不止,他也必须压制这种恐慌。
    吸……呼呼!
    吸……呼……
    调整状態后,他对现在的处境已经有了重新判断。
    首先,金甲巨人果然是按神识强度来检测入侵者。
    张昌正是因为服用了清神丹,神识突然提升,才被金甲巨人盯上。
    没有他的牺牲,现在死去的人就是李邈。
    其次,是从现在开始,必须时刻保持他的神识威能超过临界值。
    问题是他还没搞清楚金甲巨人间隔多长时间会出现一次。
    他只能选择不断使用金玲咒,不断消耗神识的笨方法。
    李邈拿出一直藏在怀里的阴行龙鳞,心中在反覆衡量著。
    如果现在撤退,丟下许仙不管,他可以节省这枚龙鳞,毕竟捏碎此物可以瞬间传送走。
    虽然不知道会到何处,不过也总比死在金甲巨人火鞭之下好。
    可是如此一来,他就没办法参与到白蛇传的剧情当中。
    穿越这些时日,李邈发现这个修仙世界比想像中还要残酷。
    像张昌这种人,努力修炼大半辈子,但还是停留在炼气中期。
    虽然他是偽灵根没错,但是这种修炼速度简直慢得令人髮指。
    这片大陆和韩前辈所处的世界一样,灵气异常稀薄。
    就算他成功获得五行灵根,要同时把五行灵气都均衡吸收练满,难度比张昌更难。
    白素贞和小青,是他知道的高等修士中最容易被利用的两头大妖,一个元婴期,一个结丹期。
    这种顶级人脉资源,都必须透过许仙才能获得,不然他在俩面前,就是隨处可见的螻蚁。
    “许仙,你到底跑出去哪里了……”
    李邈失去火把后,夜路並不好走,而且现在迷路,他根本看不清楚方向。
    后来实在烦了,反正需要不断消耗神识,他决定直接用火铃咒火烧王府。
    还別说,这个方法实在妙不可言。
    因为秀王府已经丟空十年,到处都是杂草。
    被李邈这样一通乱烧后,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
    好处显然而见,就是能见度大幅提高。
    原本他只能用火把照明,只能看到很小一片,现在整座王府却是亮如白昼。
    他这才发现,原来他偏离碧玉簪峰的方向,竟然来到王府的主体生活区。
    因为他看见脚下的地板竟然是把上好的和田玉敲碎,混著青石板铺成的。
    在火光之下熠熠发光,比他在棲霞楼看到的装潢还要亮堂。
    他继续往前走,看到一间正殿,上书神御殿三个大字,占地极广。
    神龕里供奉著秀王前五代祖宗的牌位,最上头是太祖赵匡胤的名讳。
    “这秀王居然在此私建家庙?”
    ……
    秀王府外,方唐卿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蒋山摇头。
    “我就说,这个李邈不能用常理度之,我早就想过他会在王府里发疯,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直接烧掉王府。”
    “想想怎么跟宗人府解释吧……”
    与方唐卿的长吁短嘆不同,蒋山正神情木然地关注著火势的方向。
    “他还在往深处走。”
    蒋山的声音虽然冰冷,但是语气並没有怪责李邈。
    从头到尾,他给李邈的任务目標只有一个,就是找到许仙並带回来。
    只要他还在执行任务,过程无论犯下什么弥天大错,他都不在乎。
    王府又如何?十年没人居住的王府,烧了就烧了。
    许仙或许就是白蛇出现在临安的诱因,院长主张不要轻举妄动,但是蒋山认为这种人还是掌握在手里比较好。
    夜空中,忽然有一道流萤掠过,划破长空。
    “是飞剑?难道是王府起火引来哪位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