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道南宗的结丹修士名为翁葆光,號无名子。
    他听到真·凝血丸这名字时,就像咽下一斤苍蝇般难受。
    凝血丸虽然是最低阶的灵药,却是白玉堂盈利最大的单品。
    原因无他,炼製难度低,市场需求大,完全可以交给低阶弟子练手用。
    翁保光识相地杵立在一旁,假装不在乎,实际上神识高度集中,等著孟安有什么说法。
    “蜜丸?怎会有炼丹师用这种凡人伎俩?”
    孟安看似隨意地捏著丹药放在阳光下仔细看,他立马知道外层的蜜封,是纯粹蜂蜜,用来塑形而已。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里面竟然散发出青囊玉髓的灵力气息。
    孟家多少代人,都从事赌青囊的生意,根本瞒不住他。
    “药力如何?”
    孟大知道家族如今有多缺灵药,声音也掩盖不住兴奋,“试过,比凝血丸效果好三成,但是价格却只有白玉堂的一半。”
    翁葆光冷哼一声,这分明是孟家主僕二人商量好的戏码,让他不再提价。
    作为道教四庭柱里面,最擅长炼丹的大宗门,已经把凝血丹的成本压到极致。
    他不相信能有別人做出更便宜的,就算有也只能是小作坊。
    “七灵石一枚?这价格挺不错。”孟安故意说得更大声。
    孟大一愣,“不对啊,是以往价格的一半,只需要五灵石。”
    “当真?”孟安眼前一亮,“可经过测试验证?”
    “验过了,货是真货,这次前来是因为对方能提供大量,而且……”
    孟安知道这必將是一门大生意,不想被翁葆光知道细节,连忙制止孟大。
    翁葆光脸色几度变换,脸皮不由抽搐,“不可能!”
    他精通阴阳双修之道,在金丹道南宗也算是异类。
    凭藉多年修为,身手极其迅速,硬是从孟安手上抢来一枚真·凝血丸。
    以身尝药自然不可能,他轻轻捏碎丹药,灵力在空中具象出丝缕绿芒。
    他心中已有计较,“好精纯的灵力……”
    孟安以肉身入道,本身也是暴脾气,见翁葆光抢他东西,也立马反击回去。
    只是翁葆光身法邪魅,根本抓不住真身。
    两人爭斗越发激烈,站在上首的王文卿也看不下去,前来制止。
    “你们眼中可还有天子?居然在这场合闹事!”
    孟安虽然是地头蛇,但孟家说到底只是修仙家族,並不敢造次,只能低头不语。
    而翁葆光却很大胆,“孟家不知从哪搞来些一品灵药,故意取名真·凝血丸,这不是抹黑我白玉堂卖假药吗?这事朝廷不管?”
    王文卿很快了解完事情始末,若有所思。
    沉吟片刻后,低声道:“凡是了解我们道录院的人都知道,我王文卿向来不偏不倚。”
    “此药……”
    孟安眉头深锁,而翁葆光则是一脸胸有成竹。
    王文卿还是一字一字顿出来:“不假,名字相似,也不为过。”
    “无名子,此事莫再胡搞蛮缠。”
    翁葆光脸上时青时红,都看出来王文卿是在拉拢孟安,气不打一处。
    可是现在飞来峰上,四大庭柱来的人不多,他自然不会选择硬碰。
    “好!既然如此,这场大龙凤我南宗就不参与了,哼!”
    王文卿拉著脸,看著金丹道南宗的人在空中逐渐变小。
    转头便找到孟安,“孟安,现在朝廷为了你开罪金丹道了,这真·凝血丸正是朝廷急缺之物,可愿意为官家分忧?”
    孟安猛吸一口气,前狼后虎,谁都能看出来此丹药恐怖的市场潜力。
    四大宗门也好,各大世家也好,在白蛇袭击临安一事上,其实都可以选择袖手旁观。
    唯独代表朝廷力量的道录院不行。
    王文卿对於白玉哄抬灵药价格,早就多有不满,奈何朝廷的炼丹师本就稀缺,也不掌握大规模炼丹的能力和功法。
    在没有替代的情况下,被迫买下大量天价丹药。
    朝廷大臣们早就诸多不满,王文卿一直在想办法解决,也无能为力。
    可是真·凝血丸让他看见曙光。
    孟安略显羞涩,挠头道:“这事我不能做主,反而你可以。”
    王文卿不解,“我能做主?”
    “嗯。”孟安將李邈是道录院在杂事院火工弟子的事说出,“我也好奇他如何弄出来这玩意,想来想去也许是保和堂祖上流传下来的秘方吧。”
    “李邈?”王文卿从来没听说此人,打算要亲自见他一趟。
    “既然是传承秘法,定不能让他吃亏便是。”
    ……
    李邈打了个喷嚏。
    他还不知道自己竟然被一圈结丹修士惦记上了。
    在如今灵力稀薄的世界里,结丹修士已经属於顶尖力量,至於元婴期强者,在眾人眼中已经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仙人物。
    至於更高一层的化神强者,目前公认只有张道陵一人。
    李邈趁著夜深人静、月色如水。
    猫著脚终於来到封府,食髓知味,他实在不想独自入眠。
    怎料有人早早就在门口守著。
    “你说得没错,的確是金甲巨人。”竟然是方唐卿。
    但是他现在的状態很不对劲,浑身泥泞不说,丝毫没有以往风度翩翩的神情,看起来也满怀心事。
    李邈苦笑道,“许仙虽然是我家僕人,不过我们情同手足,我不需要骗你。”
    “我希望你再次进王府,盗走金甲符籙。”
    “我九死一生才逃出王府,我才不去。”
    方唐卿却坚持道,“这不只是我个人请求,如果你知道金甲巨人的来歷,你不会拒绝我的。”
    李邈忍著不笑,金甲符籙此刻正在他怀里,他上哪偷去?
    最重要是,他已经完成强夺,难道还能还回去,肯定不干。
    “我本来有十二个师兄,你师傅封长青是其中一个。”
    “我知道,你们师从郭京。”李邈打断他的话,“但这和金甲巨人有什么关係?”
    方唐卿很诧异,没料到封长青会將此事告知他。
    “关係很大,师傅一生都在研究神识如何成为武器,后来他研究出一个秘法,摆脱肉身,將神识寄托在金甲巨人上。”
    “嗯?”李邈觉得这想法似曾相识,曾经有人说碳基生命进化已经到了终点,未来应该將意识上载成为数据,將自己变成硅基生命。
    这种疯狂的想法不就和郭京同出一辙吗?
    “当年金人围困开封,我师傅认为只要有十二具筑基巔峰实力的金甲巨人,不知疲倦,不惧刀枪,可抵十万大军。”
    “於是劝当时的钦宗皇帝收缴守军兵器,熔铸炼成十二金人,可是金甲巨人需要绑定修士神识,才能展现真实威力。”
    李邈皱眉:“不对,我记得歷史上开封城的守军披靡溃败,根本没有金甲巨人的战绩。”
    方唐卿点点头,“因为师傅最终投敌了,他的十二金甲巨人一直不知所踪,我曾经以为都流落在金人手上,没想到竟有一具在秀王府。”
    “我查探过,正是大师兄的灵魂,我无法长期压制神识,所以只能靠你进去,希望帮他解脱,早日轮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