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画报》?那可是全国都能看到的刊物!”靠门口跟王大锤坐一块的大叔先喊了出来,他常年蹲胡同口看报纸,最知道这杂誌的分量。
    “真的假的?陈征你还会画连环画,还能发表?”隔壁桌的大爷探过脑袋,一脸不敢置信,“以前只知道你当过汽车兵,受了伤,退伍回来,没想到还有这本事!”
    周文彬推了推眼镜,带著点酸腐的卖弄,好像要发表东西的是他一样:“那还有假?我亲戚就在街道办上班,编辑部要发表作品之前得到街道办调查情况,还是他先接的电话,后来有人上门,他也接待了……,我说陈征老弟,你可真藏得深啊,平时显山不漏水,这一出手就是大动作!”
    还真別说,不是周文彬嘴里说出来,陈征都不知道,原来编辑部调查,还竟然派了人专门去了一趟街道。这工作做的够细致,够详细。
    胖老头营业员端著周文彬的酒和菜过来,也笑著搭话:“怪不得你这天天往外跑呢,小陈,是不是又去编辑部,跟编辑们沟通交流啊?这可太了不起了,咱们这一片,还没人上过全国发行的杂誌呢!”
    从他的语气里能听出来,现在陈征这个瘸子,已经成了他眼中的一个能人。
    街坊们七嘴八舌地围了过来,八仙桌周围挤得满满当当。
    “陈征,你这画的啥呀?是打仗的还是说评书的?”
    “《连环画报》我知道,我家闺女订了,每一次都是早早盼著,来一期杂誌,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你要发表在哪一期啊?回头,我闺女的杂誌到了,我也让她帮我找找,看看你画的东西。”
    原来那些能在杂誌报纸上发表东西的人都是传说,现在却有个活生生的人物就在身边,一下子把所有人的兴奋劲儿都给调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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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这些人基本上已经把陈征当成了动物园的大熊猫来看待,稀罕的不得了,正处於围观状態。你一言我一语,进行著言语轰炸。
    幸亏都是大老爷们儿,要是再有几个大妈大姨,说不定这会儿都上手了,捏捏脸蛋儿,拉拉胳膊……,肯定要直接验验陈征的真身,到底有什么与眾不同的地方,竟然能在杂誌上发表东西!
    当然也有人最关心实际问题,周文彬把大伙乱鬨鬨的言语骚扰,好不容易给拦住,让屋里稍微安静下来,赶紧搓著手问:“我说老弟,这发表东西,稿费不少吧?听说写稿子的都能挣不少,你这两部长篇画稿,不得拿个几十块钱?”
    这话戳中了眾人的好奇心,顿时又热闹了起来,纷纷追问:“对呀对呀,稿费到底多少?”
    “够买辆新自行车不?”“能顶上一个月工资不能?”…………
    陈征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面色平静,这会儿被人围著言语轰炸,以寡敌眾,就得有点唾面自乾的沉稳劲儿,不能乱了阵脚。
    他夹了块酱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脸上掛著含糊的笑:“嗨,就是瞎画,能发表就不错了,稿费没多少,够买几本书的。”
    “別谦虚啊!”周文彬撇撇嘴,“我可听说,上次咱们区文化馆有人发了幅小画,都拿了二十块稿费呢!你这两部长篇连环画,画工肯定比不上人家,艺术价值低,但架不住数量多,怎么也得值个好几十吧!”
    这个周文斌还真够烦人,大庭广眾之下,眾目睽睽之中,问人家的稿费收入这么私密的问题,合適吗?真是嗡嗡叫的苍蝇!
    陈征端起粗瓷杯抿了口二锅头,岔开话题:“周老师,您教小学,你们的学生和老师肯定没少看《连环画报》,见多识广,您说这《连环画报》一期能发行多少啊?”
    周文彬先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来了精神,掰著手指头说:“那可不老少!少说也得几十万份,全国的不少学校、文化馆都有订阅,你的作品在上面发表,想想多荣耀啊!”
    “我的天,那陈征你可成名人了!”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大爷惊呼道。
    陈征笑著摆手,心里暗道,出什么名啊?看小人书的有几个人会操心小人书是谁画的?
    搞这些创作的人,跟拋头露面的明星不一样,作品红,人未必能红。不过陈征现在也不在意这些,他更在意实惠的东西,100张画稿,能有將近600块钱的收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过,这会儿他心里倒起了別样思绪,泛起一阵后怕。
    想起刚才在胡同里,要不是戒指给了力气,他一个瘸两条腿的,怎么可能打得过虎子、长毛那六个小偷?
    说到底,还是去信託商店买了两块表,还在里面跟人爭抢,漏了財,惹的祸端。
    他低头看著碗里的二锅头,脑子里闪过刚才的惊险:虎子手里的木棍、长毛扑过来的狠劲,还有自己挥动拐杖时的毫不留手。
    飘了啊,首先是买手錶的事,接著是在小胡同面对六个人的围攻,还跟人硬刚。
    他突然意识到,虽然因为奇妙的经歷穿越回到了这个年代,但现在可是真的活生生的生活,而不是在演戏,更不是做游戏。没有存档!
    如果真被那几个下手不知道轻重的毛贼,给害了性命,难道还指望再重新穿越回去?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陈征在心里告诫自己,“赚钱得悄没声的,一定得把心態稳住,能沉得住气,闷声发大財才是正道。露富就是招灾,踏踏实实享受日子,等待时机,比啥都强。”
    酒铺里的议论还在继续,可是旁边这些眉飞色舞,唾沫四溅的人都不知道陈征的心思根本就没在他们身上,只是在自己个琢磨自己个的心事。
    周文彬兴奋劲儿不减,正唾沫横飞地跟街坊们科普“发表作品有多难”,说《连环画报》的编辑眼光多挑,多少人投稿石沉大海。
    说的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经常在《连环画报》上发表作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