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倩蓉食髓知味,被花样繁多的魏扬迷得魂不守舍,只恨不能日夜相伴。
    她整日缠著魏扬早些去她家提亲,魏扬却道自己还在孝期,等孝期一满就去。
    薛嘉言知道戚倩蓉经常背著欒氏偷溜出去后,便没再管,只等著东窗事发。
    毕竟,魏扬虽还未娶妻,家里却已经有四五个通房,个个都不是好惹的,戚倩蓉这种没有在大宅门里歷练过的,进去只有被欺负的份。
    欒氏这时候已经被人巷子口的马寡妇带著一起打马吊,一开始就是打发时间,后来才演变成赌博,她手上本就没什么钱,不敢跟戚炳春要。后来知道薛嘉言跟皇帝的事,就拿这个说事,逼著戚少亭从她手里拿走管家权,把她嫁妆里不少好东西都给输掉了。
    这一世没有她的嫁妆兜底,欒氏再赌输了,就等著戚炳春打人吧,戚炳春最喜欢说“灶下的妻胯下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听说从前住大杂院时,欒氏可没少挨打。
    也就是娶了薛嘉言后,戚家的日子好了,戚炳春日子滋润了,这几年才打的少了。
    薛嘉言原本就是打算先弄死罪魁祸首戚少亭,再慢慢折磨剩下的三个人,可如今也没了耐心,谁先来惹她,她就弄谁。
    上次从苗家离开时,郭晓芸便再三叮嘱,等棠姐儿彻底痊癒,一定要带孩子来府上做客。她自棠姐儿周岁时见过一面,之后再没机会亲近,心里一直记掛著。
    如今棠姐儿痊癒已有大半个月,经薛嘉言精心照料,先前瘦下去的肉肉又重新长了回来,小圆脸蛋白嫩嫩的,瞧著愈发可爱。
    出门时,薛嘉言给女儿穿了件海棠红的撒花软缎小袄,梳了两个小啾啾,每个啾啾上还繫著一朵粉色绒花。
    棠姐儿牵著母亲的手进了苗府,粉雕玉琢的模样,活像观音座下捧著净瓶的童女。
    郭晓芸早在门口等著,见棠姐儿进来,立刻笑著迎上前,一把將孩子抱进怀里,根本不捨得不撒手,眼底满是真切的慈爱,连说话的语气都放柔了几分。
    薛嘉言站在一旁看著,见郭晓芸这般喜欢孩子,心里却不由泛起一阵怜惜。
    前世,郭晓芸难產,最终母子双亡,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但愿这辈子,郭晓芸戚少亭没有牵扯,或许就能摆脱那样悲惨的命运。
    郭晓芸抱著棠姐儿进了堂屋,让丫鬟端来一碟碟糖果点心,有蜜饯金橘、核桃酥、芝麻糖,都是孩子爱吃的。棠姐儿坐在郭晓芸腿上,小手捏著一块核桃酥,吃得嘴角沾了碎屑,模样憨態可掬。
    郭晓芸一边帮棠姐儿擦嘴角,一边对薛嘉言说道:“薛妹妹,你最近听说了吗?肃国公府的二姑娘可能要进宫了。薛家本就是国公府,若是再出一位后妃,那在京城里的势头可就更盛了。”
    她顿了顿,又笑著补充,“不过好在戚大人也升了官,如今是五品鸿臚寺丞,他们总该顾忌些,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隨意欺负你们了。”
    郭晓芸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薛嘉言心里,让她瞬间想起前世的一桩旧事。
    那是一个上巳节,戚少亭约了徐维一起去郊外郊游,两人都带著家眷。
    当时他们在河边喝茶说话,本是满心欢喜,可等准备返程时,却见马车车身上被人泼满了污秽之物,散发著刺鼻的臭味,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她至今记得,高家人就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双手抱在膀子上,眼神里满是“你能奈我何”的蔑视。
    高家是京中勛贵,家底厚、势力大,加上也没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她只能忍著噁心,让僕役清理马车。
    薛嘉言垂眸沉默著,戚家在京城里毫无根基,想弄死他们,其实並不算特別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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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肃国公府和高家都是盘根错节的大家族,势力雄厚,不好对付。
    她至今想不明白,高家人为何会那样恨她们母女?母亲当年在江南时,根本不知道父亲在京城已有妻室,若是早知道,以母亲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让父亲入赘薛家,更不会生下她的。
    若真要怪,也只能怪父亲,但高家人却只对她们母女有恨意,也就是欺负她们出身商贾,没有助力罢了。
    从苗家回来,薛嘉言刚在软榻上歇了口气,就听见院外急促的脚步声,没等她起身,欒氏就提著裙角闯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焦躁,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少亭媳妇,这个月的月例银子怎么还没发?我院里的婆子丫鬟都催了我好几回了!”
    薛嘉言自然记得月例的事。
    从前戚家挤在大杂院时,日子过得紧巴巴,能顾上温饱就不错了,哪里有“月例银子”的说法?还是她嫁进来后,用自己从薛家带来的嫁妆补贴家用,才定下了月例规矩:府里每位主子每月十两,下人按等级从二两到五百钱不等,每逢月初,就让司雨统一送过去。
    这个月,她是故意没让司雨送的。
    “娘,您別急,”薛嘉言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地解释,“上个月咱们城外那处庄子不是遭了灾吗?庄子管事来报说要补种,我把府里现成的银子挪去应急了,眼下实在腾不出閒钱。等下个月有了閒钱,我把两个月的月例一起给您发过去?”
    欒氏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她前些妻子跟著隔壁马寡妇学了打马吊,这两天正玩得兴起,马寡妇又说要加彩头,就等著月例银子当本钱呢。
    若是要等一个月,还得看“有没有閒钱”,那她这马吊局岂不是要散了?
    可欒氏也清楚,家里的开销全靠薛嘉言撑著,这位媳妇就是戚家的“財神奶奶”,得罪不起。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发作又不敢,只能憋著火气,一脸委屈转身出了春和院。
    欒氏心里憋著气,径直往戚倩蓉的院子去。可到了院子里,却见戚倩蓉的房门虚掩著,屋里只有丫鬟香雪在收拾东西。
    “你们姑娘呢?”欒氏皱著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