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去当替身了?”
    薛嘉言脚步一顿,反对著他嫣然一笑:“对啊,天上月清冷,枕边人温热,说不准哪日,我就成了他的心尖宠呢?”
    “你!”戚少亭气得胸膛起伏,咬牙斥道:“別做梦了,你生是戚家妇,死是戚家鬼,难道还想进宫不成。”
    薛嘉言从未想过进宫,但看戚少亭这副模样,她只觉得畅快,又故作嚮往地说道:“哎呀,这可说不准,汉朝王夫人二嫁入宫为后,唐高宗娶太宗才人为后,皇家的事可说不准,万一我也能有这荣幸呢?到时候皇上还不得封你个国公噹噹?”
    戚少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薛嘉言赤裸裸地將他的不堪说出来,他恼羞成怒,扬起手臂就要往薛嘉言脸上摑去。
    薛嘉言不闪不避,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
    “打啊。”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他的心上。
    “朝这儿打。我等下要进宫……正好让皇上看看,戚大人是如何的威风。”
    “你——!”
    戚少亭目眥欲裂,胸膛剧烈起伏,那高举的手臂如同被缚住,挣扎著,痉挛著,却落不下去。
    他看著她,看著那双映出自己此刻狼狈而扭曲面孔的眼睛,最终,沉重地、颓然地垂下手臂,连带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一同垮了下去。
    “夫君若无他事,”薛嘉言语气平静无波,“妾身,便先行入宫了。”
    说罢,她不再看戚少亭难看的脸色,转身提著裙摆出了门。
    车帘落下,车厢自成一方小天地。薛嘉言一边换衣裳,一边思索著。
    前世戚少亭算计她,利用司春给她下避子散,她跟姜玄三年,从未有过身孕。
    如今她已经看破他的奸计,司春被苗菁带走后,她就找了大夫调理身子,戚少亭不是不想她有孕吗。她偏要有,偏要生薑玄的孩子。
    戚少亭知道自己有了姜玄的孩子,脸色一定精彩极了。
    薛嘉言进入寢殿时,殿內只有玉珍。玉珍轻声道:“薛主子,今儿是皇上生辰,太后宫里摆宴,还要耽搁片刻,您先坐著等一等。”
    薛嘉言頷首应下,隨手从书架上抽了本《诗经》翻看。
    不知等了多久,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姜玄走进来,看到薛嘉言靠著迎枕半眯著眼小憩,轻手轻脚走过去,弯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薛嘉言猛地惊醒,手一抖,《诗经》“啪”地落在迎枕旁,她抬眸瞪向姜玄,嗔怪道:“皇上怎么走路跟猫似的?嚇我一跳!”
    姜玄双颊因饮了酒泛著浅红,眼神比平日更显柔和。他顺势坐在她身旁的软榻上,目光扫过一旁的寢衣挑眉问道:“这是给朕做的?”
    “嗯。”薛嘉言回答,想到自己的绣技,脸上不由有些发烫。
    姜玄起身慢条斯理地解著常服的玉带,玄色衣料滑落,露出精壮的脊背。他拿起寢衣展开,目光掠过衣襟处歪扭的兰草绣纹,又扫过袖口处时松时紧的针脚,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连眼底都染了笑意。
    “朕试试。”
    他说著,將寢衣往身上套,软绸贴合著身体,虽確实比合身尺寸宽了些,却胜在料子柔软亲肤。
    薛嘉言看著姜玄穿好后,脸更热了,小声问:“大了吗?”
    姜玄意味不明的笑著,低声道:“大了。”
    他拉著她的手从胸膛往下,薛嘉言捶了他胸口一下,姜玄低笑,欺身將她压倒。
    烛影摇红,寢殿內一室春意。角落的铜壶滴漏“嘀嗒”轻响,却渐渐被帐內溢出的低吟盖住。
    玉珍站在殿外伺候,听到姜玄似乎在说今日是他生辰,要薛嘉言满足他什么要求,也不知道薛嘉言有没有满足,反正呻吟声越来越密,臊得玉珍脸上红了又红。
    玉珍仰头望著天上半圆不圆的月亮,只盼著刻漏走得快些。
    忽然,长宜宫宫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並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玉珍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人影迎著月色而来:为首的张嬤嬤提著描金宫灯,暖黄光晕里,太后身上穿著件浅色杭绸衣裙,料子轻软,上头用银线绣著细密的缠枝莲纹,走动间,月光下步步生辉。
    玉珍一时有些惊诧,很少见太后穿著这样浅的顏色。
    “太后娘娘,您慢些脚下,仔细台阶。”
    紧隨其后的陆怀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额角却悄悄渗出细汗,“皇上回来便说累了,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太后的神色,腰弯得更低了些。
    太后脚步顿了顿,低声道:“皇上回寢殿这才多久,怎就睡下了?”
    她往前挪了两步,目光落在寢殿紧闭的朱漆门上,抬了抬下巴道:“哀家还有些事要跟他说,你去通报一声。”
    陆怀心里暗暗叫苦,忙躬身回话:“太后,皇上回殿时特意吩咐了,今夜谁也不许进去打扰。您有要事,不如明儿一早再……”
    “皇上素来喝酒后睡不安稳,还总爱蹬被子,哀家这是放心不下。就进去瞧瞧他盖没盖好被子,看一眼就走,不扰他深睡。”
    太后不由分说,已抬脚走到寢殿门口,脚步没再停留,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进去。
    玉珍站在一旁,心里直打鼓,不知该不该大声通报。她刚要张开嘴,却见太后摆了摆手,眼底的威严让她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紧接著,太后身旁的张嬤嬤上前,轻轻推开寢殿门。“吱呀——”一声轻响,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泻出一线微光。
    太后没再犹豫,提起裙摆,迈过门槛走进寢殿,张嬤嬤和两名贴身宫女紧隨其后,正要进去,太后压低声音道:“你们在外面等著哀家,人多会吵醒皇上。”
    陆怀和玉珍站在殿外,心几乎要跳出来。
    帐內暖香正浓,姜玄的大手掌著薛嘉言的腰际,忽听得殿门处传来轻微声响。
    他眉峰瞬间蹙起,语气里带著不耐,沉声道:“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