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揉了揉肚子,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
    时间到也来得及,还好提前发消息让司机去接高育良了。
    “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啦。”
    贺明轻哼一声,打了个车,向省委赶去。
    吴法官一家的关係,但不是靠高育良的关係,而是靠明史专家吴惠芬老师的。
    否则以高育良养小凤的关係。
    吴惠仪看到贺明,能给一个好脸色就不错了。
    计程车上,中年司机大叔悠哉悠哉点燃香菸,瞥了一眼戒备森严的大风厂。
    “誒,领导,你看看大风厂这群工人,已经被逼的不像样子了。”
    “光明区和山水集团真是个王八蛋,赚了这么多钱,还不给別人留条活路。”
    这计程车司机也不怕得罪人。
    看贺明的样子,是在省委上班,跟京州市,光明区也没半点关係。
    贺明听到司机跳起的话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在我这个汉大帮成员面前,说汉大帮不好?
    “额,这件事很复杂,不是隨便两句都能说清楚。”
    贺明隨口敷衍几句,真心不想在大风厂这件事多逗留。
    山水集团的高小琴,背后的瑞龙集团的赵瑞龙,见钱眼开,为了这钱,差点把祁同伟给拖死。
    大风厂的黑心老板蔡成功,煽风点火,不断跑关係,拖延时间。
    还有从中做局的老公主欧阳青,爱学外语陈清泉。
    退而不休陈岩石,鸡毛令箭郑西坡。
    这还是矛盾没发生前,牵扯到方方面面。
    矛盾爆发后,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也牵扯其中。
    谁对谁错,完全是看谁声音大。
    谁没有统战价值,谁倒霉!
    司机大叔看到贺明不愿多说,也不为意,笑呵呵地开车来到省委门口。
    “十七块钱,您慢走啊!”
    贺明將钱递给司机后,也不做停留,一路小跑来到副书记办公室。
    还没进门呢,便听到高育良的低吼。
    “跟你说了多少次,办公的时候称职务!”
    “是,是,是……高书记。”
    祁同伟训得跟个孙子一样,不敢抬头。
    “嚯,东窗事发了。”
    贺明步伐停住,准备等高育良发完火再进去。
    怎么说呢?上层,下层的思维模式不在一个维度。
    高育良知道祁同伟,或多或少跟丁义珍有牵扯,但不知道具体细节。
    因此,高育良想著將丁义珍捉拿归案。
    在沙瑞金面前秀一下省三的能力,顺便给祁同伟积累业绩,上副省级。
    而祁同伟,贺明知道丁义珍的牵扯范围,只得赶紧让这傢伙滚蛋。
    贺明等到办公室声音渐渐微弱以后,这才打开办公室。
    “高书记,这是今天的会议安排。”
    “赶紧滚!”
    高育良瞪了祁同伟一眼,余气未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祁同伟如临大赦,连忙离开办公室。
    “小贺啊,你跟我说说,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
    高育良接过贺明手中的文件,隨手放在一旁,颇为认真地望著贺明。
    “有!”
    “哦…那我知道了,我们这位祁厅长看来陷得很深啊。”
    高育良揉了揉太阳穴,將眼镜框放下。
    他不是傻子,昨晚会议前后,贺明的暗示。
    已经表明了,祁同伟乃至整个汉大帮,说不定都和丁义珍有牵扯。
    至於贺明,他应该没有牵扯其中,但为了前途著想,还是选择对汉大帮有利的一条路。
    高育良只觉得心累,他费尽心思助祁同伟进步,然而祁同伟却不断拖后腿。
    “你最近替我盯著点儿。”
    高育良休息了一会儿后,拿起保温杯。
    沙瑞金还在调研,刘省长开始隱身。
    省委,政法委,还有部分省政府的事宜,都要高育良来主持工作。
    “好的,老师。”
    贺明目光闪烁了,跟上了高育良步伐。
    帮忙看著点,当然会看著点!
    事情闹的越大,下场的人越多,才越有活路。
    大风厂116事件发生,侯亮平问罪这只是个前奏。
    等陈海车祸,钟家有理由入驻汉东,这就是汉东局势剧变,赵立春从下风彻底落败的开始。
    其实深究一下,从陈海车祸之后,汉东省就没有震惊中外的大事件发生。
    其中钟家,沙瑞金可出力不少。
    要是在之后,有发生几起大事件,那只能说明钟家对汉东局势把握不准確。
    其他家族就有藉口用督导组,巡视组来入驻汉东了。
    这也是汉大帮死里求活,高育良平稳落地的关键。
    这就叫,会哭的孩子,有吃!
    会议室內,贺明在文件之中,稍微夹杂了关於京海市强盛集团,干部作风问题文件。
    高育良扫视一眼,没说什么。
    合法合规,合乎情理,动动嘴的事情而已。
    更何况,大学教授出身的高育良,打心眼里瞧不上只会用暴力贿赂的黑恶势力。
    “今天会议就到这里了,顺带插一句题外话。”
    高育良拿起贺明准备等文件,言语之间便有一股浩然正气。
    听到题外话三个字。
    政法口相关负责人神色一凝,各位记录工作会议的秘书,更是手中钢笔跃跃欲试。
    “我们有些干部作风越来越过分了,不仅贪污受贿,还包庇黑恶势力。”
    “想发財就別当官,想当官就別发財啊!”
    “尤其是京海市,闹的太不像话了,连公职人员无故失踪,都能被压下去。”
    坐在一旁的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何黎明,听到高育良的话,如坐针毡。
    何黎明兼职省扫黑办主任,高育良这不是在点他的穴吗?
    只是……
    何黎明默不作声,跟个木头人一样。
    人家是省委,还是专职副书记,手下门生眾多。
    別说高育良点他的穴,叫进办公室骂他一顿,都没问题。
    高育良没在这件事上逗留太久,很快前往另一个办公室开会去了。
    说到底,还是给何黎明了一些面子。
    不提前通气知声,那就是警告一二。
    贺明摩挲了一下手中钢笔,笑了笑。
    高老师还是太有傲气,文人风骨太重了。
    其实无论什么情况,高育良只需要低个头,都能平稳落地。
    可高育良不愿意,他的傲骨不允许他低头。
    沙瑞金坐上了属於他的位置。
    田国富整天道听途说的小人。
    李达康见风使舵的变色龙。
    要是让高育良向这些人低头,高育良寧可进监狱。
    “小贺,怎么了?”
    高育良瞧见贺明神色不太对,温和开口。
    贺明笑著开口。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听高老师你讲明史了。”
    “高老师,您知道的。我最喜欢胡宗宪了。”
    “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后人论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