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听到陈岩石这句话,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气。
    有这位老革命亲自开口,待会儿沙瑞金来了以后,陈岩石好歹会说一下名字,让沙瑞金有个正面印象。
    否则还是和原著一样,沙瑞金嘲讽祁同伟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那贺明之前的所作所为,对陈岩石的忍让,岂不是白干了吗?
    “陈老,这是五百名大风厂工人就业岗位,详细调查表,您过过目。”
    贺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山水集团,政府,安置大风厂部分员工的工资待遇,一目了然。
    平均从每个月四千多块钱,增长到五千块钱。
    对於没学歷,没文化,还跟不上时代潮流发展的大风厂工人,已经是很丰厚的待遇了。
    陈岩石带著眼镜,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满意点点头,忍不住叮嘱一句。
    “小贺啊,我相信你,你可不要给我做表面功夫。”
    “这群人干两三个月,然后就被开除了。”
    贺明连忙开口,又掏出厚厚一沓大风厂工人的合同。
    “陈老,哪能啊!这可是签长约的了,三年起步,没有过错,这些老板不能开除这群工人。”
    山水集团还需要招纳大风厂员工,將陈岩石绑定在一起。
    赵瑞龙这个鼠目寸光的猪头没来之前,怎么可能轻易开除大风厂员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陈岩石不死,那就是山水集团的免死金牌。
    陈岩石脸上这才多了几分笑容。
    难得啊,贺明这位同志真不错,將他这位退休干部的话,牢记在心中,不做表面功夫。
    王春华望著贺明,也越来越满意。
    陈海工作繁忙,很多时候没法看他们老两口。
    陈岩石又得罪了很多人,现在官场上还有不少人,给陈岩石穿小鞋。
    只要贺明多跑动两趟,总会减少很多麻烦。
    毕竟像高育良,沙瑞金,还有陈岩石留下的人脉,可所谓用一点少一点。
    能多个保护伞,总归是好的。
    “小贺,忙前忙后,饿了吧,阿姨给你做饭去。”
    王春华满脸笑容,提著一篮子菜,向著厨房走去。
    贺明笑眯眯开口。
    “那就叨扰陈老,王阿姨了,我还从来没尝尝王阿姨手艺呢。”
    “哎,別提了,一般。”
    陈岩石挥了挥手,心情不错,正准备和贺明仔细商量,新大风公司的事情。
    標誌汉000001的奥迪车,停靠在养老院外。
    祁同伟旁边的霸道,不知怎么的,看上去就比不上这辆奥迪。
    白秘书殷勤搀扶著沙瑞金,下了车辆。
    辛苦埋头挖地的祁同伟,也呆呆地望著这位气场十足的中老年男子。
    我嘞个乖乖!
    贺明这小子情报的確有一手,陈岩石和沙瑞金真有关係啊。
    “陈老,好久不见。”
    沙瑞金自然而然地忽视掉贺明,祁同伟两人,伸出双手,跟陈岩石握了握。
    陈岩石也愣了愣,紧接著,腰板瞬间挺直了几分。
    “哎呀,小金子,你说你来你也不说一声,你王阿姨正做著饭呢。”
    陈岩石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著急忙慌地將沙瑞金接到屋內。
    沙瑞金笑容不变,给白秘书使了个眼色,跟著陈岩石进了房间。
    “白处长!”
    贺明连忙提起公文包,装作很是意外地望著白秘书。
    白秘书轻轻抬起手掌,按了按。
    “贺处长不要这么意外嘛,沙书记和陈老有渊源,今天刚好有空探望陈老。”
    白秘书脸上掛著笑容,却丝毫感受不到温暖,目光如炬,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能自在吗?
    这位白秘书可是高配,不仅担任秘书办处长,还兼职人大某些职位。
    级別乃是副厅,当之无愧的汉东第一秘书。
    而贺明呢?一开始是低配,正科级享受副处待遇。
    因为大风厂116事件表现良好,才顺利將级別提升为副处。
    这可是相差了两个档次。
    贺明笑了笑,站直身子,尽力用肢体语言,表达对直属领导的敬意。
    祁同伟这时也不耕地了,伸出手掌。
    “你好。白处长,我是省厅的祁同伟,今天刚好帮陈老整理后园。”
    “没想到和您,和沙书记遇见了,真是有缘啊。”
    贺明望著祁同伟的諂媚笑容,默默低下目光。
    太特么丟人了,一点官员的骨气都没有。
    白秘书轻轻眯起眼睛,打量著祁同伟和贺明二人。
    “祁厅长,贺明是吗?的確有缘。”
    祁同伟还正想说什么,加深一下在白秘书,沙瑞金的心中良好印象。
    贺明拉了拉祁同伟衣服,歉意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您和沙书记了。”
    “我和祁厅长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还不等祁同伟有什么表示,贺明推搡著祁同伟,进入车中。
    “好,那就下次再见。”
    白秘书眼神中的探究之色,减轻了许多。
    或许这真是一次意外,也说不一定。
    沙瑞金的详细情况,只有上面知晓,称得上是机密档案。
    今天刚好偶遇,不是贺明的背后大佬,上面有人,那就真的是巧合。
    “誒,这孩子,饭都不吃就走了。”
    王春华正想叫住贺明一起吃饭,看了看副驾驶上的祁同伟。
    额……还是算了吧,嘀咕两声行了。
    反正沙瑞金来了,陈岩石过去留下的人脉有用,贺明依附最好,不依附也无所谓。
    “小贺,你干什么呢?”
    “瑞金书记刚来,他或许还以为我们只是普通园丁,你就要走。”
    祁同伟摊开双手,心中犹如损失过亿般,悔恨交加。
    “让来给沙瑞金留下好印象的是你,直接走的也是你。”
    贺明不急不慢,给金正发了个消息后,放下手机。
    仅仅一句话,便让祁同伟没机会再抱怨。
    “师兄,这些消息是我打听来的。”
    “您说,是您了解瑞金书记,还是我了解瑞金书记。”
    “这么巧合碰面,足够让人怀疑了,您要是再不停拍马屁,献殷勤,只会適得其反。”
    祁同伟不说话了,对於这位消息灵通的小师弟,他还是蛮信任的。
    “放心,我用大风厂诱导陈老。”
    “哪怕陈老不说我们的好话,也不至於批评我们。”
    贺明看出了祁同伟忧虑,轻描淡写开口。
    养老院中,沙瑞金本想让陈岩石夫妇去自己的一號大院吃饭。
    可王春华饭已经做好了,不能浪费不是?沙瑞金也就坐了下来。
    “陈老,您这养老院可够热闹的啊?省委秘书办的副处长,省厅的公安厅长,都跑到您这儿来。”
    “看样子您和我的关係,汉东官场眾所周知了。”
    沙瑞金笑著开口,笑容中却蜜里藏刀,充斥著算计和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