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深深鞠躬,在高育良的提点下,对汉东局势清楚了许多。
    “受教了,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再继续听听?”
    高育良看到贺明想走人的样子,顿时乐了。
    他接下来的话,会涉及到上面,涉及到帝都。
    “老师此番话,受益匪浅,贪多嚼不烂,所以等下次我再来听您的课吧。”
    至於下次,当然是高育良升任省长,贺明水涨船高,调任到省政府,担任综合处代处长的时候了。
    当然,贺明才升为副处没多久,升任正处,肯定不符合组织规则。
    不过把这个位置给贺明留著,让贺明先干著。
    等时间差不多到升任时间段了,贺明自然而然就成处长了。
    “也行,那你去忙吧。”
    高育良挥了挥手,示意贺明可以走了。
    花盆搬了,小院地鬆了,水果吃了,也听完课了。
    贺明再待在这里,確实不太好。
    毕竟待会儿,高育良和吴惠芬要吵起来了。
    贺明点点头,將院子打理清扫一番,確认没什么需要事,不需要高育良亲自动手后,才缓缓离开。
    “育良啊,看来你这位关门弟子有点胆小,连听课都不敢多听。”
    吴惠芬踩著舒適的足力健,停在高育良的好几步远的距离。
    言外之意,贺明胆子这么小,会不会帮她做事。
    “呵,他胆子小,那汉东就没胆子大的了!这也是我最欣赏小贺一点,量力而行,知进退。”
    高育良呵了一声,想起丁义珍出事的那一晚,贺明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沙瑞金要对汉大帮动手的消息,
    建议高育良,祁同伟引爆汉东所有齷齪事,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只要所有人都不乾净,汉大帮就能平稳落地。
    “你就没告诉小贺,这一次你准备牺牲多少人,为你铺垫省长之路,甚至不惜动摇汉大帮根基?”
    吴惠芬望著几十年来,异床异梦的政治老公。
    没人比吴惠芬更了解高育良,看样子是好好先生,温文儒雅的大教授,书生意气只是遮盖高育良冷漠无情的外衣。
    当初高育良为了升任省委常委,给赵立春交投名状,不惜和她吴惠芬离婚,还故意留下骑小凤讲明史的把柄。
    高育良看吴惠芬这副样子,眼中露出一丝讥讽,很快消失不见。
    她了解自己?
    她了解什么啊!
    大家不过是政治夫妻,相互利用罢了。
    高育良要和吴惠芬同居,製造没离婚的假象,稳住自己的官位。
    而吴惠芬也借用高育良的权势,享受眾人的追捧,在汉东大学做到歷史系主任的位置。
    更何况,高育良觉得很多人,包括汉大帮的核心成员,始终没有搞清楚一件事。
    汉大帮的基本盘,永远是他高育良。
    只要高育良不倒,汉东大学没解散,只需要花点时间,培养一个又一个的汉大帮。
    “汉东大事,在我,在沙瑞金!”
    “如今我的晋升之路已经打开,沙瑞金你又待怎样!”
    高育良闭上眼睛,享受著为数不多的安謐时光,两个月后,硝烟就要打响。
    到时候就看谁的宝剑锋利了!
    省委二號大院院外,贺明从怀中掏出特供香菸,一股脑塞给司机。
    “王师傅,麻烦您了,送我到山水庄园。”
    高育良的专职司机老王,眉开眼笑,美滋滋收下了香菸。
    並不是因为一包烟就能让老王放弃原则,放弃底线。
    而是贺明的態度让老王感受到了尊敬,师傅,您……
    听听,这才是大领导身边人该有的谦卑嘛,不像祁同伟,张口闭口就喊老王。
    別拿司机不当官,论体制时间,他才是陪伴在高育良身边最长的人,很多隱秘一清二楚。
    “好嘞,贺处长,上车吧。”
    老王手脚麻利打开车门。
    贺明顺势也坐上了副驾驶,之所以不坐后座,那是领导才能坐的地方。
    “山水庄园是吧,很快的。”
    老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贺明閒聊著。
    从原则上讲,老王私自开车和贺明坐省三的车,这是属於违纪。
    毕竟这属於公车,除了工作时间,哪怕高育良也不能动用这辆车。
    在汉东,只有两个人才能有专车,那就是正部级的沙瑞金和刘省长。
    但从现实上来讲,谁管这个啊?沙瑞金也没脸拿车说事,毕竟连小地方警员把警车,当做自己私车的,都比比皆是。
    “话说,贺处长,你工资待遇也不低,为什么不考虑买一辆车?”
    老王聊著聊著,挺疑惑贺明为什么不买车。
    总不至於贺明买不起吧?
    “哎,工作性质啊,买车也没用。”
    以贺明的职级,你买了车,还能开车上下班不成?光省委大院的別墅区,还有省委大楼门口,你就进不去。
    到时候还浪费时间,到处找停车位。
    最关键一点,贺明买了车,那就不能名正言顺厚脸皮,坐高育良,祁同伟的车,交流交流感情了。
    “哦!”
    老王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这是职业司机的专业素养。
    好奇心不重,守口如瓶!
    司机一旦大嘴巴,领导进去了不说,还要牵连一大批人。
    “到了!”
    “哈哈,小贺,你总算来了,还以为你要藉口服务老师,不来呢。”
    祁同伟哈哈一笑,过来拍了拍贺明后背。
    高小琴换了一身白衫黑裙职业装,站在一旁亭亭玉立,言笑晏晏望著师兄弟二人。
    “小贺,我跟你说啊,猴子和陈海,这次来是要和我们握手言和的,你千万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不就成了?哪有什么打生打死的仇恨。”
    祁同伟借著空閒时间,小心翼翼叮嘱贺明。
    他是汉大帮的大师兄,本身也是一个知恩图报,念旧重情的人。
    如今侯亮平示弱,陈海牵线搭桥,充当和事佬。
    祁同伟当然要顺著台阶,稳定住汉大帮这个大家庭,顺带为汉大帮事业,增加一把柴火。
    “不是,师兄,你认真的?”
    贺明停下了脚步,一副看白痴一样地望著祁同伟。
    人家示好,说不斗爭了,你就当真,真不斗爭了?
    祁同伟按住贺明肩膀,还挥了挥手势,神色很是认真。
    “我是这样的,你看,小贺,我们和侯亮平,乃至钟家,本身就没有不共戴天之仇恨。”
    “怎么就不能化干戈为玉帛,握手言和,等老师成为省长后。”
    “大家一起使使劲儿,再把我推向副省级,我进部了,我也有资格为钟家服务了。”
    这前途描绘的太美好了。
    祁同伟说著说著,忍不住露出笑容,他的进部之心,从未停止跳动。
    贺明原本以为祁同伟在和自己开玩笑。
    结果没想到祁同伟真是这么想的!还想顺势投向钟家,咋这么抽象呢?
    “师兄,你听说微商吗?”
    贺明嘆了一口气。
    祁同伟不明所以,他不太懂经济,商业这些东西,將目光投向高小琴。
    高小琴也扶了扶额头,听懂了贺明言外之意。
    “微商杀熟!”
    “简单来说,微商专门对自己熟悉,知根知底的人下手。”
    “因为这样,他们卖货坑人的成功率,才会更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