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始至终,李达康都不希望高育良优先推选自己担任专职副书记。
    別说现在是沙瑞金主政,哪怕赵立春主政的时候。
    高育良,李达康两人也不敢这么玩儿啊。
    这不明摆著说,两位本土派常委联合了,而且还想在三人班子中,占据两个席位。
    真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哪怕沙瑞金动用一票否决权,影响到自己权威,那也在所不惜。
    自己的副手,是敌人的盟友,哪个一把手能看著这种场面发生?
    因此,李达康不过是通过这件事,给高育良传递一个消息,一个暗示。
    李达康继续转过身去,欣赏著京州夜晚美景,不断盘算著获胜希望。
    他,田国富,王政,吴春林。
    吴春林就算了,才提拔为组织部部长没多久,不可能现在成为副书记。
    一个陪跑人物罢了。
    田国富……呵呵,这个圆滑自如的老傢伙,沙瑞金敢用吗?
    所以李达康真正的对手,只有常务副省王政。
    比起王政,李达康有个致命缺点,他处分刚消,即使没上档案,按照正常情况,这次晋升也没他的位置。
    因此李达康才想让高育良,优先提名王政,引起沙瑞金忌惮,从而打掉最后一个竞爭对手。
    从容上位!
    这就是他李达康的政治智慧,从不当摇摆派,而是一明一暗,双方下注。
    沙瑞金觉得自己消了李达康处分,还帮助李达康晋升,再敲打一二后,差不多就能让李达康投向自己。
    汉大帮觉得,李达康把王大陆推出来了,如果上纲上线,就能牵扯到欧阳菁。
    如今的欧阳菁已经退休,可没有金融系这个保护伞了。
    只要李达康还想晋升,那就不可能和汉大帮撕破脸皮。
    轻描淡写之间,李达康两边都討好了,双方都觉得李达康是自己人。
    “小金啊,以后跟小贺多学学吧!”
    “我记得你俩同时成为我和育良书记的专职秘书,怎么现在差距就这么大呢?”
    李达康说完,摇了摇头,嘆息自己帐下无人才可用。
    “是!李书记。”
    金正紧绷的身体,放鬆了许多。
    小事,小事!
    只是让他向贺明学习而已,比起外派守水库,跟预料之中的情况比,简直不要好太多。
    李达康称讚的贺明,如今喝的双腿发软,头重脚轻,艰难向著山水庄园外走去。
    “贺处长,现在这么晚了,您不如留在山水庄园休息一夜?”
    高小琴望著贺明这副模样,眼皮跳了跳。
    正准备让人,搀扶著贺明一把。
    高启强抢先一步,对著高小琴歉意一笑,继续搀扶著贺明,向外面走去。
    “呵!高老板,我们贺处长的心思,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留下过大把柄。”
    陈清泉搂著两名金髮碧眼,长发大波浪的洋妞,调侃道。
    他很不认可贺明行为。
    当官这么累,偶尔放纵放纵,怎么了,有问题吗?
    “送我回小区。”
    贺明微乎其微的声音,传递到高启强耳中。
    高启强愣了愣,面不改色地搀扶著贺明,离开山水庄园。
    “贺处长,您喝水!”
    高启强透过后视镜,瞧见贺明迷离的眼神,连忙將水递过去。
    贺明接过了水,並没有第一时间喝,反而点燃一支烟,让脑子清醒一点。
    “把后视镜抬上去。”
    高启强后背立马僵硬起来,感情这位贺处长没喝醉啊!这么清醒。
    “是,贺处长,我错了,我不应该偷看你。”
    “不,你的问题不是这个,人的脸本来就是让人看的。”
    贺明呼出一口烟雾,大概酒精的確有些上头,难得教导一下高启强如何接触京州,乃至省里的高官。
    “你若是想看,你可以正大光明的看。”
    “但你不能偷偷摸摸,从后视镜里看。”
    “这样看人,既不准確,也会让別人心里觉得不舒服。”
    高启强心中一凝,明白贺明是在提点自己,很多时候不要耍小聪明。
    试探那就明面上试探,注意一下言词就行。
    正如上次高启强带人,绑住山水庄园財务处长刘庆祝一样。
    他故意让赵瑞龙发现,引起贺明和赵瑞龙对峙,试探贺明的应对能力。
    结果就被贺明敲打了一番。
    你以为领导是傻子吗?尤其是在省里摸爬滚打的领导。
    哪怕当时没察觉出来,过几天,或者灵光乍现,察觉出不对味来了。
    之后迎接高启强的,那就是末日!
    “是,贺处长,我知道了。”
    直到此刻,高启强才恍然大悟,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能融入山水集团內部。
    贺明选中的黑白手套,高启强,程度。
    祁同伟对程度很好,而对他高启强態度很冷淡。
    高启强原本以为是自己身份上不得台面,黑手套这东西,隨时能轮换。
    却没想到,是自己在京海,无往不利的小聪明,害了自己。
    “还是要多读读书,只专研《孙子兵法》终究不够,不能触类旁通,根本不能理解真正的《孙子兵法。》”
    贺明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再继续提点高启强。
    言尽於此,能提升多少,那就看高启强造化了。
    “贺处长,我送您上楼。”
    汽车开到小区外面,高启强搀扶著贺明,態度诚恳了许多。
    贺明一共帮了他两次,一次是让强盛集团,免於督导组清扫京海市时,受到牵连。
    一次是今天,贺明教导他如何正確对待京州市和省里官员。
    “嗯!”
    贺明轻轻点头,没有反抗,將钥匙递给高启强,不再有任何动作。
    原因无他,陆亦可家中还亮著灯光。
    贺明並不想在脑子不太清醒的时候,面对陆亦可和吴大法官。
    他可以对高启强说重话,但是陆亦可不行。
    主要陆亦可父亲是部队高官,说不定哪天军转政,就成为贺明外派后的顶头上司了。
    这种概率问题,贺明不想赌,也没必要赌。
    阳台处,吴大法官肘了肘陆亦可肩膀,小声开口。
    “亦可,贺处长喝醉了,你確定不去扶一把?”
    吴惠仪终究还是捨不得贺明这个金龟婿,尤其是这个金龟婿摆脱了困境,前途一片光明。
    “得了吧,妈,多丟人啊,人家贺处长有人搀扶,我一个单身女性去扶,不怕惹得那些流言蜚语啊。”
    陆亦可翻了一个白眼,死活不愿意去。
    她从小到大,从政至今,除了欧阳菁事件,就没遇到过什么困境,相当要脸。
    吴惠仪顿时火冒三丈。
    “你还知道流言蜚语啊!你也知道你单身啊,那你之前为什么跑去陈海家里,两个人还给小皮球做饭?”
    “难不成你真想嫁给陈海,嫁给你口中的爱情?”
    陆亦可不说话了,只是倔犟地抿了抿嘴,望著楼下搀扶著贺明的高启强。
    这个老人穿著太朴素了,不像那些行贿的大老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