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下班了,有事你去找王省长商量吧。”
    刘省悠悠起身,下了逐客令。
    贺明被提前安排到省政府综合处,是帮高育良熟悉权力,分析省政府各大派系。
    可不真是做刘省的专职秘书。
    更何况,面对高育良的弟子,刘省也不敢交心,哪怕以后算半个亲戚,归根结底也不是自己人。
    之前的烂摊子,专职秘书李威海已经收拾完毕,不需要让贺明帮刘省做事。
    贺明望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这就下班了?
    也对!现在谁能管刘省啊!
    在汉东这个一亩三分地,沙瑞金面对刘省,一句重话也不敢说。
    贺明回到综合处,熟悉省二专职秘书的权力。
    其实大部分工作职能,时间行程安排,会议事务处理这些权力,都大差不差的。
    而联络市县各级政府,代表省长传递特定意见,收集相关部门,落实反馈给省长,这一项权力还挺重要的。
    光凭这一点权力。
    当初贺明要是省二秘书,陈长烁根本就不敢忽视贺明的意见,贸然拆迁美食城。
    不过贺明最看重的,还是最后面一项权力。
    文件处理与信息过滤!
    简单来说,各部门,各市县先行匯报的信息,得要贺明先过目一遍,小事可以自己拿定主意,大事才会上报省长。
    要是谁招惹到贺明,贺明直接可以用格式不合规,內容缺漏,附件信息不全面,材料內容不明確等诸多理由,打回去。
    这几乎就是小半个省长了。
    “这真的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啊。”
    贺明由衷感慨一声,享受著权力滋味。
    用不用权力是一回事,有没有这个权力,又是另一回事!
    在省政府最近几天的工作,基本上就是熟悉流程,认识关键岗位负责人,联络方式加上,大家有个基本了解。
    贺明按时上班打卡,基本上见谁都是笑脸,下班后跑到高育良家中匯报工作。
    “嗯……工作熟悉了就好。”
    “也別满心思放在工作上,找个时间,见见刘省的侄女,你也老大不小了。”
    高育良修剪著花园花花草草,漫不经心开口。
    虽然高育良,沙瑞金有了一个共识,將丁义珍出逃的幕后黑手罪名,安插在王政身上,交给帝都赔罪。
    不过也不必这么著急,急冲冲地就对王政下手。
    身为省六的常务副省王政,可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尤其是王政主管財政和发展改革,狗急跳墙,引起汉东经济动盪。
    那高育良和沙瑞金的仕途,基本上就到头了。
    贺明听著高育良的教诲,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老师放心,我们已经在手机上聊了一会儿。”
    “准备过几天,在汉东大学的时候,见见面。”
    高育良修剪花草的动作,稍微停滯了一会儿,轻声开口。
    “吴老师到底是你师母。”
    “我知道,我只是防患於然。”
    贺明连忙作出保证。
    以贺明爱惜羽毛堪比小號李达康的程度,对於吴惠芬想要安插在汉大帮的人手,怎么可能照单全收。
    但吴惠芬是贺明师娘,贺明又不可能当面驳斥吴惠芬的面子。
    所以还是把刘省的侄女带上,提前设置一道防火墙。
    有外人在场,吴惠芬说话就不会太露骨,贺明也可以装傻充愣,矇混过关。
    至於会不会得罪吴老师,那也比自己身上多了一道把柄好啊?
    “哈哈哈……育良书记修剪花花草草呢。”
    院外,朗声大笑传来。
    田国富额头上满头大汗,带著自己的专职秘书,搬来一颗靠山石,向著省委三號大院走来。
    “哎……”
    高育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已经是他回汉东,田国富第五次登门拜访了。
    这种没皮没脸,道听途说的据委书记。
    高育良一时间真拿田国富没办法。
    他要脸,可田国富不要啊!
    贺明也是瞠目结舌,对田国富的光速滑跪,说不出来。
    好歹是巔峰副部级,只差一步大圆满副部,你就这么认怂了?都不交手一下的吗?
    田国富带著专职秘书,搬靠山石送到高育良家中,只差大声嚷嚷,自己要投靠高育良了。
    “来,小贺,帮把手,我和育良书记说几句话。”
    田国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让贺明接替自己,搬靠山石。
    至於贺明转瞬即逝的诧异表情,还有高育良神色的无奈。
    田国富直接习惯性忽视了。
    当官嘛,低三下四不丟人,要脸就去大学教书,当什么官啊!
    自从沙瑞金回到汉东,向高育良示好,对汉大帮轻拿轻放。
    田国富就知道,自己被沙瑞金坑了!
    沙瑞金肯定提前好几天,便知道高育良接替了刘省的位置,但为什么返回汉东的前一天,才通知他田国富?
    要知道,田国富通知纪委,提级处罚贺明,將贺明带到软包房监察,这就在沙瑞金回来的三天前啊!
    那个时间段,无论是田国富后台,还是沙瑞金都在安抚田国富。
    说什么高育良肯定无法继任省长,赵家的一关就过不了,还有帝都很少允许地方本土派成为省长。
    面对这个天赐良机,田国富能不对贺明下手吗?
    万一得到了高育良黑料,向上捅一捅,高育良倒了。
    那这个专职副书记,就是他田国富的了。
    所以就在这个信息差时间內,沙瑞金故意不通知田国富,甚至联合背后势力,给田国富后台传递错误消息。
    不就是想看著田国富亲自下场,跟高育良廝杀起来。
    沙瑞金稳坐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沙瑞金算错了一点,那就是高估了田国富的职业操守。
    田国富寧可直接投了,脸都不要了,也不愿意和高育良打擂台。
    “是,田书记。”
    贺明听到田国富的话,搭了把手。
    让田国富有擦汗,单独面对高育良的时间。
    省四的示好,无论是哪个派系都不可能无动於衷吧!
    高育良强忍著心中的不耻,挤出一丝淡笑,轻声开口。
    “田书记最近来我这里次数,可是有点频繁,沙书记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有点不太开心吧?”
    “哪里,哪里!我这是来向育良书记匯报工作的。”
    田国富擦了擦脸上汗水,將脸上笑容换成了义正言辞的神圣。
    “祁厅长的问题,我们纪委查清楚,没有任何问题!”
    “主要还是某些人,竟然在常委会上,说出一些负不责任的话,误导了我们纪委的判断。”
    “这还得多亏了育良书记,坚守底线,否则我们纪委就真的误会祁厅长,他可是一等功二级英模啊!”
    高育良听到祁同伟的名字,终於难得用正眼,望著田国富,心中感慨万分。
    祁同伟毁誉参半吧!
    他做得那些烂事,洗不了,也没必要洗。
    可他的功绩,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避重就轻,轻描淡写的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