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处长,当初在吕州,我们也是同甘共苦的,你真的不念一点旧情吗?”
    赵瑞龙语气森然,他手里可是有贺明把柄的。
    贺明是美食城舆论的幕后黑手。
    尤其是田国富被汉大帮的肖钢玉怒喷,满肚子火,正愁无法宣泄。
    贺明出了这一档子事,田国富正好重启监察程序,对汉大帮还以顏色。
    赵瑞龙相信,就这么一个秘密,他能吃贺明一辈子。
    预料之中,贺明神色的愤怒,惊慌失措,歇斯底里,这些情况通通都没有发生。
    而是贺明呵呵笑了起来,犹如看白痴一样,望著赵瑞龙。
    “赵大公子,你可以试试,你也可以给你父亲,给你两个姐姐打电话。”
    “看看他们会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美食城不仅是高育良的丑料,也是赵家的把柄。
    现在好不容易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赵瑞龙要是还想捅出这件事,哪怕赵立春,赵家两个姐姐再怎么宠爱赵瑞龙,赵瑞龙也会迎来怒斥,藤条沾盐的毒打!
    “你!”
    赵瑞龙气得站起身来,指著贺明说不出话来。
    刘新建重新转入行政体系,很难吗?这明明是规则之內的事情。
    然而贺明寧愿得罪赵家,也不愿意做。
    这简直不把他赵瑞龙,不把赵家放在眼里!
    要知道几个月前,哪怕贺明的后台高育良,接到赵立春的电话,也是谨小慎微,一口一个老领导称呼的。
    “好了,赵大公子,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我还有文件要处理。”
    贺明对於赵瑞龙的怒火,无动於衷。
    只有废物才会控制不住脾气,无能狂怒。
    如果赵瑞龙真的动用人脉关係,打压贺明,贺明反倒是会高看赵瑞龙一眼。
    “呼……”
    赵瑞龙站在原地良久,努力克制住胸膛中的怒火,柔声开口。
    “既然这件事贺处长不同意,那就算了吧!不过林城的伊河新村火车站开发项目,我的瑞龙集团,有没有资格掺和一手?”
    掺和?
    当然是赵瑞龙低价买地皮,等消息传出去后,再高价把地皮卖了,空手套白狼。
    听到伊河新村火车站项目。
    贺明神色微微一动,目光幽幽打量著赵瑞龙。
    “赵大公子,你確定?你应该知道其中的內幕吧!”
    林城的伊河新村就是个坑,属於常务副省王政,为了填补汉东省的地方债务,专门设置的大数据杀熟项目。
    专门坑林城暴发户和不知道內幕的商人钱財。
    这不得不提九十年代时的分税制,地方税收暴跌,但为了本地发展,为了自己的政绩。
    各地不约而同打上了金融系的主意,地方以自己名义担保,號召商人投资,再找银行借贷。
    金融系一看,这么多人投资,稳赚不赔好吧,再不济也是损失商人利益,所以跟个善財童子一样,借了不少钱。
    隨后地方搞到钱,拍拍屁股溜走,宣告项目破產,只留下傻眼的商人和金融系。
    那段时间,真的是金融系的黑暗期,完全被地方搞怕了。
    毕竟某地一把手二把手,天天堵门,问你借钱,平级的金融系官员,敢不借钱吗?
    面对层层债务堆积,金融系痛定思痛,抱团抗议,帝都才宣布这些失败的项目,为地方债务。
    至於商人,哎……管不了那么多,全当做投资失败,自认倒霉吧!
    伊河新村火车站项目,正是王政为了减轻汉东省的地方债务,推出来的杀猪盘。
    赵瑞龙见到贺明没有第一时间驳回,心头一喜,连忙开口。
    “贺处长,这项目我当然知道了,我又没那么傻,捞一笔我就走。”
    “……我的回答,还是不同意。”
    贺明真的被赵瑞龙整沉默了。
    赵瑞龙当著贺明面,说捞一把就走,这项目还怎么批?
    你哪怕说,你想为林城老百姓做些实事,將经济利益与社会利益掛鉤。
    伊河新村火车站项目,赵瑞龙都能掺和进去。
    赵瑞龙笑容僵硬了下来。
    不批?不批,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逗他玩呢!
    贺明继续批阅著文件,看了看时间,动作加快了不少,也不再理会旁边的赵瑞龙。
    半个小时后,贺明看了一眼时间,一点钟了。
    时间差不多,吃个饭,借祁同伟的霸道,开往机场,接刘省侄女,时间刚刚够。
    赵瑞龙眼见贺明不再理会自己,愤愤离去。
    贺明不批,他就找祁同伟。
    你们都是汉大帮成员,贺明能拒绝他赵瑞龙,还能拒绝祁同伟不成?
    贺明提起自己的公文包,向著楼下走去。
    省政府大楼门口,祁同伟开著一辆霸道,等候多时。
    “你小子终於下来了,话说这是我的专车,还是你的专车啊?你用的次数,比我都多。”
    祁同伟给贺明关上车门,语气带著些抱怨。
    贺明坐在副驾驶上,纠正了祁同伟的用词。
    “师兄,这是你的公车,正部级才能配备专车。”
    祁同伟油门一踩,向著汉东国际机场疾驰而去。
    “別这么严谨,我帮你买了辆车,放心!不贵,帕萨特,二十多万,没有超出你的预算,你之后把钱转给我就行。”
    这些钱对於祁同伟来说,是小钱。
    別说帮贺明买了,白送都行,可惜贺明肯定不会接受。
    贺明望了望后视镜,发现一辆崭新的帕萨特,跟在祁同伟的霸道后方。
    “好,过几天,我就把钱转给师兄。”
    其实,贺明觉得帕萨特还是有些超標,十几万的帝豪就行。
    不过这是祁同伟的一番好意,贺明也不好拒绝。
    再说了,接刘省侄女离开机场,打车去汉东大学,或者坐地铁去汉东大学。
    终究有些掉价!
    祁同伟似乎是不经意开口。
    “听说赵瑞龙那头蠢猪,找你了?”
    “估计你是有什么把柄落在赵瑞龙手中,赵瑞龙才会来找你办事吧!”
    “如果你不方便做,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处理这些事。”
    祁同伟真心不希望贺明跟赵家,牵扯上什么关係,或者是被赵家拿捏住,步入他祁同伟的后尘。
    反正祁同伟身上一堆黑料,自己也不怕再多几件。
    “放心好了,赵瑞龙这傢伙虚张声势罢了,我没同意。”
    贺明看了看手机上,刘省侄女约定的地方,漫不经心开口。
    祁同伟愣了愣,转头看向贺明。
    “怎么做到的?赵瑞龙虽说是个臭算盘篓子,但他通常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很简单,学会拒绝就是了。”
    “商人逐利,骨子里就带著算盘,他们自己会衡量得失。”
    贺明放下手机,点了点祁同伟的性格缺陷。
    “师兄,你什么都好,但別人找你帮忙,你从来就不拒绝,哪怕有违规操作,你也要做。”
    这种性格,在心理学上讲,是討好型人格。
    也是许多从乡镇出来的寒门学子通病,得势之后,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也太想著表现自己。
    不知不觉就犯了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