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財吗……这对於西政来说,倒是个不错的对手,反正他们两家斗了几十年,也不差这一次。”
    贺明眉头缓缓舒展开,经过高育良的提点,终於明白刘司长为什么会写下西政西財四个字。
    西政西財相生相剋,打生打死,几十年时间,把对方学子送进去了不少。
    汉大帮的公检法岗位被这两个派系瓜分,自然就能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与西財合作,遏制住西政的发展。
    贺明想出清楚了,不过还是有些惋惜。
    “只可惜了,公检法的位置,除了公安,从此之后,检察院和法院,我们基本上插不了手了。”
    如果是汉东本土院校,利用汉东大学和汉大帮的影响力,三年,五年,十年……
    公检法岗位终究会落在汉大帮手中。
    然而西政和西財不同,他们能从院校本土,源源不断输送人才,接替检察院和法院的汉东岗位。
    这就是有影响力的院校优势,时间对於他们来说,反而是迈向胜利的过程。
    高育良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做人不要太贪心,得到了省政府的势力,公检法的政法委势力,总归要放弃的。”
    “否则吃相太难看,帝都觉得汉东势力不平衡,他们就会派人来平衡。”
    不得不说,沙瑞金暗中的动作太高明了,精准无误打中汉大帮痛点。
    你汉大帮不是喜欢兑子吗?你汉大帮不就是仗著汉东大学源源不断,给你提供人才储备吗?
    那沙瑞金就从外省找人合作,抹平汉大帮的优势。
    “这就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高育良,沙瑞金几乎是同一时间,同一语调开口。
    沙瑞金放下手中香菸,饶有趣味地望著神色憔悴的田国富,心中暗爽不已。
    你小子仗著背后有人,喜欢两头下注,自己旱涝保收是吧!
    觉得高育良这位大教授,出於文人风格,不可能把靠山石事情给说出来。
    田国富自己却没想到,因为表现的太过於殷勤,给汉东,给帝都表现出汉大帮势力迅速膨胀,需要敲打。
    结果便是,肖钢玉在常委会扩大会议上,明嘲暗讽,阴阳怪气,把田国富的名声都毁了。
    最后汉大帮主动与田国富划清界限,肖钢玉也拍拍屁股,瀟洒走人,前往东北的检察院,当检察长去了。
    “沙书记,您这招高啊!润物细无声,哪怕育良书记知道了,也无可奈何。”
    “汉东公检法中,法院,检察院势力,註定丟失。”
    田国富强行挤出一丝諂媚笑容,柔声细语,恭维著沙瑞金。
    此时,保姆正好做了四个菜,放在沙瑞金和田国富面前的桌子上。
    “来,边吃边聊。”
    “多吃点肉,国富书记,你看看你最近,太劳累了,都瘦了。”
    沙瑞金故意將肉菜推向田国富旁边,盯著田国富肥乎乎,胖嘟嘟的圆脸笑道。
    田国富怔了怔,思绪疯狂转动。
    他向高育良献殷勤失败,甚至被肖钢玉明嘲暗讽。
    以沙瑞金的军旅生涯性格,估计以为田国富不堪受辱,从此坚定不移打击汉大帮。
    因此,沙瑞金把肉菜放在田国富面前,头一次真真实实的拉拢,以后准备把田国富当作亲密合作伙伴,半个心腹看待。
    田国富想明白后,笑呵呵开口,主动夹起一块肉。
    “好!”
    沙瑞金到底是军旅出身,性情还是太耿直了,只认黑白,自己人和敌人。
    但高估了他田国富的节操。
    別说肖钢玉阴阳怪气,明嘲暗讽了。
    哪怕在常委扩大会议上,他田国富被人指著鼻子骂,被人当眾泼凉水。
    田国富也可以笑嘻嘻应对,对著来人表示。
    “再来一盆凉水。”
    “他田国富不怕冷,不怕冻。”
    在所有人都认为田国富被汉大帮折了面子,只能坚定不移选择沙家帮时。
    田国富明面上投向沙瑞金,继续交好高育良,玩一手灯下黑!
    凡事都要有两手准备,还得在高沙蜜月期,提前做准备,这样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至於名声……
    田国富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名声值几个厅局级干部,又或者能让他进部?
    隨著调离外省,又或者升任帝都,汉东的这些丑事,终將过去。
    沙瑞金捧著饭盒,笑眯眯地看著田国富大快朵颐,眼中笑意,却渐渐消失。
    这傢伙……依附於他这个一把手,会死吗?
    到现在为止,两人吃饭十分钟了。
    田国富依然没有说出沙瑞金引进西政西財,两支外来学者派官员的弊端,这傢伙还是有小心思。
    沙瑞金寧可用外人,也不用汉东本省人。
    这让汉东本土派怎么想,这让常委们怎么想。
    別管常委会是不是有一大半都不是汉东本省人,他们在汉东工作五六年,无论是利益,还是生活习性,已经和汉东契合。
    说这群长时间在汉东工作的常委,是本土派,一点都不为过。
    沙瑞金这举动,彻底落实了外来派形象,还是冥顽不固,不愿意和光同尘的外来派一把手。
    “怎么了,沙书记,你怎么不吃啊?”
    田国富美滋滋地將自己的计划整理完毕,抬头一看,沙瑞金只是机械性地扒饭。
    沙瑞金放下手中碗筷,幽幽开口。
    “国富书记,你觉得你能监督李达康吗?”
    “额……这就得要看沙书记的意思了。”
    田国富顿时觉得手中的饭不香了,甚至有些烫手。
    他是副部,又是纪委书记,理论上来说,可以监督李达康,属於同级监督。
    可李达康已经通过了副书记唯一提名人选,进入了帝都考核阶段。
    田国富要想监督李达康,那就得要经过沙瑞金的正式文件批准,其次再上报帝都,手续审批。
    等流程下来后,田国富才能合理合法监督李达康。
    沙瑞金一看,顿时明白田国富要推諉了,心中暗骂一声。
    活该你被肖钢玉阴阳怪气,也没什么人帮你。
    让田国富做点事,真的比登天还难!
    如果可以,沙瑞金第一个就想拿下田国富祭旗。
    “国富书记,我是这样想的,权力不受监督,这是很危险的。”
    “达康书记已经是京州市市委书记,等成为专职副书记后,除了我,除了育良书记,还有谁能监督达康书记?”
    沙瑞金皮笑肉不笑道。
    田国富顿时明白了沙瑞金的想法。
    沙瑞金並不是真的想要监督李达康,而是在李达康身边,埋下一枚棋子,制衡住李达康日益增长的权势。
    “我明白了,吕州的易学习如何?”
    田国富思绪飞速转动,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提名人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赵立春打压易学习,让易学习至今还是正处级,没有兼任副市长,连吕州市委都不是。
    这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
    至於级別,以及程序问题,原则上不行,不过实际上可以操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