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离开李达康办公室,掏出电话,呆愣了良久,这才下定决心,拨打了贺明电话。
    省政府综合处,贺明拿著一份拨款文件,毫不犹豫驳回过去。
    “有关烟臺市的公共设施基础建设,重新审核,要求烟臺市市委市政府,再算一下建设金额。”
    “一棵树,还是树苗,需要八千块钱,还不是珍惜树种,小王,你觉得这合理吗?”
    烟臺市是汉东最穷的一个市,又摊上负担京海市的债务问题。
    找个理由向省政府要钱,这的確是烟臺市能做出来的行为。
    “是,贺处长。”
    小王连忙將文件收拾起来,要求烟臺市重新审核公共设施的资金申请文件。
    贺明將手中这件事处理完后,顺手接听了金正打来的电话。
    “呦,金处长,稀奇啊,我记得我们上次通电话,已经是两个月前了,我俩带周正吃饭的那一次。”
    其实贺明和金正,私底下的关係不错的。
    高育良和李达康是针锋相对的二十多年老对手,贺明和金正几乎是同一时间成为两人的秘书。
    两人的关係也就像高育良和李达康,业务能力上相互竞爭,私底下关係还是好朋友。
    “贺处长,我已经不是京州市委综合处处长了,或许过几天,你可以称呼我为局长,或者主任。”
    金正声音有些乾涩,更多的是不甘。
    他羡慕贺明此刻的大权在握,意气风发。
    可谁让一步错,步步错,当初金正主动给丁义珍通风报信,还派人把丁义珍带进山中,躲避搜查呢,
    贺明失神了一会儿。
    “真快啊……金正,恭……”
    恭喜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都知道,金正的这次外放,是替李达康扛雷,怕是任命通知下来不久,就要进纪委,或者检察院了。
    “贺处长,今天一起吃个饭吧,还是上次你带我去的饭店如何?”
    金正犹豫了一会儿,轻声开口。
    他有很多疑惑,还没来得及询问贺明。
    当初山水庄园內,李达康让金正,王大陆进去,为什么就能肯定高育良会暗中帮他。
    还有上次贺明和李达康的短暂通话,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贺明犹豫了一会儿,推脱了金正的饭局。
    “抱歉,金正,我最近很忙,下午要接未婚妻回来,明天要去吕州视察沙书记和高省长的接待规格和行程。”
    “所以我没时间外出吃饭,当然了,你在那个饭店也行,我让一个老朋友陪你。”
    人情冷暖,世態凉薄,趋利避害,这是本能。
    贺明知道金正要去帮李达康扛雷,可能还会牵扯到和金正关係好的官员。
    还傻乎乎地跑去和金正吃饭,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好,贺处长,那就不打扰你了。”
    金正眼神有些黯淡,內心倒谈不上有多失望。
    面对几乎没有合作价值的人,如果是金正,金正也不会选择和那个人吃饭。
    “嘟嘟嘟……”
    市委楼下,程度兴高采烈,按著喇叭,对著金正挥手。
    还是跟著汉大帮混有前途啊!想当初,他程度还是个小小的光明区分区局长。
    別说见到李达康,看到金正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现在程度是省厅办公室主任,含权量直线上升,有进部版祁同伟做靠山。
    哪怕赵东来,也不敢再对他程度大声说话了。
    “金处长上车,贺处长工作繁忙,无法赴约,让我一定將您照顾好。”
    金正点点头,也不在乎程度连车都不下的態度,坐上了副驾驶,注视著自己工作了许久的京州市委大楼。
    可惜了!
    日后官场的大好风光,波澜诡譎的斗爭,从此和金正无缘了。
    程度一边开车,一边还在解释贺明不能到场的理由。
    “实在是抱歉,金处长,贺处长还要安排沙书记,高省长的行程,明天得要亲自去吕州一趟。”
    “刘省侄女今天也要到京州,你知道的,虽然刘省退了,但他人还留在汉东啊。”
    “省综合处还有一堆文件需要处理,贺处长也是分身乏术,实在抽不出空来。”
    程度一路絮絮叨叨,安抚著金正心情。
    金正没说话,只是静静聆听著程度解释。
    这是给他的台阶,榨乾金正最后一丝价值,趁著丁义珍还没移交到帝都。
    “饭就不吃了,直接去山水庄园吧,多找几个女大学生,这一次我要骚的。”
    金正冷不丁开口。
    反正都要进去了,还不如最后爽一把。
    至於纪委会不会查出来,判刑十年,或者十三年,其实也没多大差距。
    程度愣了一下,方向盘转动,向著山水庄园扬长而去。
    “金处长……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一下?”
    “说吧!”
    金正也懒得再装作专职秘书的严肃派头,神色慵懒。
    “你为什么对女大学生,一直念念不忘啊?”
    程度真心搞不清楚,以金正的身份,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偏偏金正就对女大学生执迷不悟。
    金正轻轻摸索著手机,目光似乎是回到了学生时代。
    “程度,你在上学时,应该也有懵懂曖昧的情感吧?”
    “我在京州大学读书时,也喜欢上了一个人,她宛如百灵鸟,只要待在她身边,便会很放鬆,很开心。”
    “但是有一次出学校时,我眼睁睁看著,她静静站在学校外门,一身白裙出淤泥而不染。”
    “四十多岁的油腻中年男子,在他的豪车上,放了一瓶红牛,她拿起红牛,坐上了中年男子的车。”
    “第二天,她宛如一个没事人似的,依然在我身边……”
    以前的大学,包括现在的大学,这种服务性行业,女大学生兼职地很多。
    程度脸色憋成青紫色,竭尽全力掩盖住想笑的衝动。
    只能说金正遇人不淑啊!女生害怕遇到渣男,男人也怕遇到妓。
    “呵呵……”
    金正瞥了程度一眼,下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炸在程度头顶。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我一清二楚。”
    “我也有个条件!让反贪局侦查处的陆处长,付出代价。”
    “我是达康书记的专职秘书,也和你们汉大帮,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我进去了,你们不出手报復,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程度咽了一口唾沫,准备拖延时间。
    “这个嘛……金处长,我也做不了主啊。”
    “我也没让你做主,我只是让你给贺明传个话罢了。”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无所顾忌,保不齐在纪委会说什么胡话。”
    金正闭上眼睛,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