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吃饭了,吃完饭,我还得找陈书记,易市长一趟。”
    贺明抖了抖菸灰,起身离开。
    也不知道贺建跟那些亲戚,邻居说了些什么,一会儿功夫,这群人就离开了。
    贺建扒了口饭菜,冷不丁开口询问。
    “你还有多久下派?”
    “一年多吧,总得给其他学弟学妹留点位置。”
    贺明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还是觉得三十二,三岁的正处下放比较合適,给自己积累基层歷练经验。
    如果吃满高育良的省长任期,以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的副厅级下放。
    那这个基层歷练经验,就有些名不副实,容易以后在省里晋升被卡脖子。
    基层这个词语,也得看对谁而言。
    对於区县来说,乡镇就是基层。对於省市而言,区县就是基层。
    贺明在整理以往帝都批覆的文件档案时,瞧见京海市市长,也算基层。
    这种评判標准……看不懂,但大为震撼。
    “你有没有兴趣在吕州发展?”
    贺建眉眼之间带著些许忧虑,隨著孩子接触的层次越来越高。
    作为父母,不可避免地有些担忧,他们更希望自己孩子平平安安就行。
    “再说吧,时间还早。”
    贺明打了个马虎眼,不想在饭桌上跟自己父亲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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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建和谢婉,担忧贺明未来前途,想要贺明放缓进步步伐,平平安安就好。
    这种想法挺好,但就是太理所当然了。
    並不是说贺明不想进步,那就不进步了,有无数人会拿著刀,逼迫贺明前进。
    刘家下嫁侄女,难道只是为了得到影响一个市的厅级干部吗?
    那之后汉大帮怎么办,刘省派系怎么办!把这些势力,拱手让人吗?
    贺明真这么干,不用刘家出手,高育良,刘省,祁同伟都得拍死贺明。
    在你身上花这么多心血,你拍拍屁股就想不干了?
    “我吃饱了,下午我还有视察工作。”
    贺明草草吃了几口,放下碗筷,起身离开。
    中午两个多小时,给陈长烁思考,应对的时间,差不多了。
    贺建嘆了一口气,明白了自己这个大儿子想法。
    吕州市委大楼,陈长烁揉了揉眉心,眼中有挥之不去的忧愁。
    “那个司机查清楚了吗?”
    两个小时时间,足够纪委將司机带走调查,询问出大概情况。
    朱志鑫摇了摇头,闷声开口。
    “查不出什么,通话记录,还有这段时间的人员接触都很正常,这个司机嘴巴也很硬,就说他理解错了行程路线。”
    “唯一有漏洞的,便是这个司机最近和別人投资加密虚擬货幣。”
    ……虚擬货幣,这玩意儿。
    陈长烁头疼起来了,如今加密虚擬货幣,是属於灰色產业,算踩红线,但並不违法。
    相关禁令,得要一七年出台。
    作为体制內人员,当然也会与时俱进。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肯用心钻研,方法总比困难多。
    直接收钱,收什么购物卡的官员,早已经落伍了,活该被时代淘汰!
    朱志鑫也相当头疼,这么短时间没,根本撬不开司机的嘴。
    “陈书记,待会儿贺处长要来拜访您,您看看……”
    “那就好,那就好。”
    陈长烁心情平復了一点,只要肯谈,那就能利益交换,平息汉大帮怒火。
    他就怕祁同伟一衝动,直接带著汉大帮跟他开战。
    不过还好,汉大帮的贺明是个明事理的人。
    “待会你带贺处长进来,算了,我亲自去吧。”
    陈长烁亲自起身,整理了一下著装。
    “陈书记,您亲自去?恐怕有些不太合適吧!”
    朱志鑫有些迟疑,哪怕贺明是省二的专职秘书,但陈长烁也是常委啊,至於这么低三下四,还亲自去接吗?
    “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不对,姿態放低一点,也是应该的。”
    陈长烁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做错事要认,挨打要立正。
    李达康有一句话说得很好,京州四百八十万老百姓要就业,要发展,李达康是第一责任人。
    谁会管这个司机是谁的人?
    在吕州地界上,行程安排出了紕漏,那就是陈长烁的责任。
    “贺处长,请进,请进!”
    陈长烁在市委大楼外,见到贺明,动作亲昵,拉著贺明胳膊就向著办公室走去。
    贺明笑了笑,打趣开口。
    “陈书记,下午的住宿安排,应该不会出现紕漏了吧。”
    朱志鑫频频抬头,看著贺明,眼神中带著些羡慕。
    他也想有朝一日,能像贺明一样,隱隱约约和常委有平起平坐之势。
    “哈哈……贺处长放心吧,我已经严肃批评相应官员了。”
    “至於这个小插曲,等高省长来了之后,我亲自向高省长解释。”
    陈长烁神色笑容不变,只是怎么看都有著酸涩。
    他终究还是比不上李达康,在高育良,沙瑞金之间反覆横跳,最终更进一步。
    而是乖乖低头,向高育良道歉认错。
    “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问题提前暴露出来了,我们也好解决嘛。”
    贺明接过了朱志鑫递上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悠悠开口。
    “陈书记,我能说一句关起门来的话吗?”
    陈长烁微微頷首,看来汉大帮已经有了最终决断。
    “贺处长,你说。”
    朱志鑫听到关起门来的话,便知道下面这些话,不適合自己听,主动离开办公室,把门关上。
    “老师也曾经是吕州市市委书记,也在这个时候升任常委。”
    这就是在谈感情了,说汉大帮和陈长烁的渊源。
    自从高育良开始,吕州市委书记成为常委,这才成了潜规则。
    某些方面上,陈长烁还承了高育良的情。
    否则末流常委,不一定是陈长烁,而是分管城建,教科环卫的副省周昌成为常委。
    这也是其许多省份的特色,没有和省会城市分庭抗礼的经济强市,那末流常委就是常委副省长。
    陈长烁似乎也有些触景生情,擦了擦有些红润的眼睛。
    “高省长是厚道人啊!我还记得我成为常委,是高省长和达康书记,赵立春老书记共同支持的。”
    不动声色之间,陈长烁弱化了高育良在吕州的作用,强调了赵立春,李达康两人。
    贺明笑了笑,不以为意。
    “我还记得老师新上任吕州时,上一任吕州市委书记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区县划分不明確,道路交通设施不平衡。”
    “达康书记那时候是市长,他很生气,想要调查前任是不是有腐败跡象。”
    这倒是一个隱秘,陈长烁来了些兴趣。
    “那最后如何了?”
    “老师只是说了一句话,便说服了达康书记。”
    “屋檐接水代接代,新官不算旧官帐,將来他们也会卸任吕州至於,如果下任官员觉得不满意,有模学样怎么办?”
    陈长烁陷入沉默之中,听出来了贺明的言外之意。
    很是隱晦的警告!
    你陈长烁能確定下任吕州市委书记不是汉大帮的人吗?
    为官三思,思危,思变,思退,总得要给自己留几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