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王谋逆”的圣旨昭告天下,隨著消息传开,天京的夜便成了血色!
    永寿帝亲军,镇压天京的最强军团,虎豹骑如黑色潮水从皇城四方涌出,奉旨接管京畿防务。
    铁蹄在长街肆意践踏,甲冑之声连绵不绝。
    转眼间,整座皇城便森严戒备,全城实行宵禁禁令,城门紧闭,禁止通行。
    紧接著,一队队如狼似虎的虎豹骑便揣著那份早已擬好的“逆党名册”,在天京街头纵横驰骋,挨家挨户“清街”。
    踹门声、呵斥声、兵器出鞘声此起彼伏,凡名册具名,便是与唐王有牵连的武將文官,无论职级高低,皆被铁链加身,押入天牢候审。
    亦有武將奋起反击,但在杀之不绝的精锐虎豹骑针对下,任你是炼血、炼脏,通脉,气海,甚至是宗师也难逃围杀。
    刀光剑影映红了半边天,血色、杀伐之声,经久不息...
    无数达官贵人蜷缩在府邸深处,听著外面渐行渐远的马蹄声与惨叫声,嚇得两股战慄,冷汗浸透锦袍。
    他们彻夜难眠,生怕下一刻,虎豹骑便破门而入。
    直到天光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这场席捲皇城的血腥清洗才得以平息。
    活下来的官员,心中暗自庆幸,但依旧如履薄冰的穿上朝服,前往太和殿。
    只因清晨的钟声,已在宫墙深处隱隱敲响。
    早朝,要到了!
    ...
    太和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著稀稀拉拉的武將队列,秦阳有些疑惑,但他面不改色,伸手虚扶,道:“眾爱卿平身”。
    “谢主荣恩!”
    群臣静謐无声中,刘忠秦轻甩拂尘,尖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宋相宋阳明攥紧手中象牙笏板,出列沉声道:“臣,有本启奏!”
    秦阳端坐龙椅,眼眸平静,淡淡抬手,“准奏!”
    “陛下,唐王谋逆,罪证確凿,其心可诛!其党羽助紂为虐,亦万死不足赎其罪!”
    话锋一转,他恳切道,“然唐王久镇边军,其势强盛,声威赫赫,诸將不得不与之虚以为蛇亦是常情。”
    “我大秦內有徐州民乱未平,外有苍狼王庭陈兵边境,虎视眈眈,如今唐王谋逆,燕云要衝更是人心惶惶....”
    “当此用人之际,臣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宽宥非核心逆党,留其有用之身,戴罪立功,镇守疆土!”
    秦阳正思忖如何应对时,身旁的刘忠秦悄然上前一步,传音入密,將昨夜永寿帝下的缉拿叛逆党羽命令说了一遍。
    秦阳恍然,低声问询道:“那依忠秦之见,朕当如何处之?直接驳回宋相,还是...”
    刘忠秦:“陛下,缓之即可...”
    “吾皇亦不愿太过狠厉,大肆株连...”
    “今日朝会,陛下更重要的是,选贤任能,將这空缺的朝堂文武,悉数填满。”
    刘忠秦话音刚落,便微微躬身,宽大的袍袖顺势垂下,將一份早已准备妥当的摺子不著痕跡地递到秦阳面前。
    秦阳接过,缓缓翻开摺子。
    数十位官员的姓名、籍贯、履歷赫然在列,墨跡犹新,显然是连夜誊抄的。
    从御林军都统到看城门的小小百户,都一一標註了“擬任人选”,名单详尽无比。
    秦阳心中瞭然。
    看来这就是永寿帝心中的贤能了...
    有了定计,那傀儡皇帝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秦阳直接道:“宋相所言极是。”
    “朕非嗜杀之人,昨夜之举,不过因唐王谋逆事发突然,朕为防其党羽狗急跳墙,祸乱天京,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以儆效尤。”
    秦阳目光扫过群臣,安抚道:
    “待事后核查清楚,若其等无辜,朕自当宽宥,並量才復用。”
    “但他们之中的诸多职位皆为军中要职,不可长期空缺。”
    “诸臣当举贤荐能,朕亦博採眾长,妥善选之,以充朝堂...”
    阶下的宋阳明虽未得到“立刻赦免”的明確答覆,但听到此,也放心下来,躬身道:
    “陛下圣明!”
    之后沉静片刻后,便有臣子出列举荐。
    “虎豹骑副都统李烈,弓马嫻熟,忠勇可嘉,臣举荐其升任御林军总都统,执掌京畿防务!”
    “虎豹骑千户赵山,悍不畏死,屡立战功,臣举荐其转任皇城司副都统,肃清宫內逆党余孽!”
    早有准备的永寿帝嫡系臣子纷纷出言直諫,举荐的目標皆是手握兵权的要职,却无一人提及文官任免。
    宋相宋阳明与几位社稷党老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新帝这是借著唐王谋逆,將兵权牢牢攥在掌心,而文官任免,新帝不插手其中,便是彼此的退让与默契。
    一个个武將要职快速拍板,附和之余,宋相等人也纷纷出列,举荐文官良才。
    “陛下,空缺的户部侍郎,臣举荐江南大儒崔知礼,此人清正廉明,曾主持疏通运河,解江南水患...”
    “臣举荐翰林院编修苏文,博古通今,忠君爱国,可为起居郎...”
    空缺的百官之位纷纷拍板落定。
    有复杂爭论之处,便延议搁置。
    这次朝堂洗牌,永寿帝的心腹快速占据要职,將军权牢牢掌控在手中。
    並且,秦阳也看的出来,不少官员更是永寿帝借唐王谋逆强行摘下帽子。
    他们几乎都为康王清风阁一派...
    而上位的多为社稷党老臣举荐的饱学鸿儒、清正干吏,大多品行端正、素有清名,让动盪的朝堂有了一丝拨乱反正的气象。
    唯独寧王背后的世家豪族,永寿帝並未轻举妄动。
    秦阳冷眼旁观,心中雪亮。
    这些盘踞大秦千年的世家,早已与朝堂、地方、甚至寒门士子盘根错节。
    他们与寧王的结盟,本就是利益捆绑的权宜之计,绝非铁板一块。
    若寧王势颓,这些千年门阀又岂会不智,与其一同覆灭。
    归根结底,要使天下承平,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豪族,永寿帝也不得不安抚。
    但这一连串帝王手腕,也让秦阳感受到永寿帝的城府之深!
    三王应当远不是其对手!
    如今永寿帝的局面已然一片大好!
    待肃清徐州民变,瓦解燕云要衝,三王便再无翻身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