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朔风郡。
    中军大帐之內,唐王怒吼:“赫连屠那个老匹夫,不是还信誓旦旦万无一失!”
    “结果万无一失到像条丧家之犬,被人万里追杀,至今生死不知?!”
    帐下诸將垂首而立,没人敢抬头看一眼王座上暴跳如雷的君主。
    连帐外巡逻的亲兵都下意识握紧了刀柄,生怕这股怒火殃及自身。
    “废物,全都是废物!”
    “秦弘暉,你真得好狠的心思!”
    “藏兵凉州十余万,竟坐视凉州满目疮痍,万民亡於战火!”
    唐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自起兵以来,歷经大小数百战,从未如此失態过。
    可今日,秦弘暉实在是將他逼到了绝境!
    “原本的计划何等完美!”他死死盯著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凉州雄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掌控燕云要衝,凉州雄关,二十万铁骑屯兵於此,整个北疆都將固若金汤!”
    “那时进可直捣天京,退可固守北疆,整个天下都要看我脸色!”
    唐王的声音里满是不甘:“可现在呢?!我们倒是占了凉州十一郡的地盘,却偏偏拿不下最重要的雄关!”
    “那些郡县城墙低矮,护城河浅窄,连像样的箭楼都没有几座,拿什么挡秦弘暉的数十万虎狼之师?!”
    绵延如此长的战线,面对凉州核心雄关,多达四十万大军,还有几百万子民的势力。
    哪怕久经战场的唐王也不知这该如何防守!
    加上那一位先天大宗师,更是让唐王如鯁走喉。
    要是对方真的击杀了赫连屠,那...
    唐王遍体生寒!
    “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玄甲、朔风骑的诸多將领面面相覷,但在唐王越发冷峻,满是杀气的面容下,作为谋士的领袖,杨宏还是硬著头皮出列道:
    “殿下息怒,臣......臣有浅见。”
    唐王眯起眼,寒芒毕露道:“讲。”
    杨宏喉咙滚动,声音发紧却不敢停顿:
    “如今我军虽未夺雄关,却仍握有十一郡之地,当务之急,是择三两处城防稍固的郡县,如朔风郡、云漠郡,集中兵力固守,收缩战线!”
    他顿了顿,见唐王未打断,才逐渐稳住心神,语速加快。
    “苍狼王庭经此大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加上赫连屠大宗师生死不知,这可是苍狼王庭三大先天大宗师之一,哪怕苍狼王铁木真,也不可能坐视其死。”
    “不出十日,苍狼王庭必有高手率军来援,甚至......甚至铁木真御驾亲征亦未可知!”
    “为今之计,我等需趁凉州军尚未稳住阵线,儘快收拢溃兵,將十一郡的兵力拧成一股绳,反过来將凉州军团团限制在核心区域!”
    “只要拖到苍狼王庭援军抵达,届时两相夹击,凉州军必败无疑!”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愈发篤定:
    “更何况,凉州军虽號称有虎豹骑提前进驻,实则战力堪忧!”
    “据细作回报,其骑兵战马多为普通凉州马,而非虎豹骑標配的异种虎豹。”
    “没有那异种虎豹的速度与衝击力,连凑数的战马数量都已不满万,这些所谓的虎豹骑,不过是披著虎皮的绵羊!”
    “凉州坚城难破,但论旷野决战,我军十万铁骑再加上苍狼王庭,合计二十万控弦之士,足以碾碎任何阻拦!”
    杨宏声音斩钉截铁,“我等只需困毙凉州,截断军需,以铁骑封锁整个凉州。”
    他指向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凉州腹地,眼中闪烁著狠厉的光芒:
    “沧州那二十万异种虎豹,没有驾驭的骑士,不过是一群失去獠牙的野兽,连衝破我军封锁线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除了永寿偽帝的虎豹骑,大秦再无第二支能与我军抗衡的骑兵!若他们敢派步兵来援,茫茫草原便是他们的坟墓——我军铁骑一个衝锋,就能將其碾碎!”
    大帐之中,诸將军与唐王豁然开朗,沉凝窒息的氛围顿时一泄。
    “此计甚妙!困死他们!断了他们的粮草,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没错!只要拖到苍狼援军抵达,便是凉州军的死期!”
    “届时不仅能夺下雄关,还能顺势击溃永寿偽帝麾下最核心的虎豹骑——没了这支定鼎天下的精锐,大秦还能拿什么跟我们斗?”
    “届时,偽帝失去利剑,大秦势必大乱!”
    “贼寇横行,烽烟四起!”
    “我等的图谋,完全可以更进一步!”
    眾將兴奋议论,但亦有將军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不过那位先天大宗师,又该如何?”
    若是先天大宗师只盯著帅帐,那在场的各位睡觉都不敢眯眼。
    一旦玄甲军、朔风骑群龙无首,那...万事皆休!
    “那一位先天大宗师,本王曾在皇宫之中见过。”
    说到这里,唐王唏嘘道,“当时赫连屠欲闯乾清宫,击杀永寿偽帝,乾清宫之中,便有一道纯阳真龙气劲打出,与赫连屠的血狼爭锋”
    “赫连屠大宗师曾言,此气劲或为皇族隱藏的先天大宗师所发,他不知是谁,但可以確定,那並不是永寿偽帝的实力!”
    “如今这点应是確凿无疑了!”
    “天京消息,那位神秘大宗师现身之时,永寿偽帝可还在宫中翻云覆雨,朝会从未间断!”
    这时,杨宏瞳孔骤然一缩,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线头。
    他手指无意识地捻著山羊鬍,唇瓣翕动数次,似在反覆掂量措辞,最终咬著牙沉声道:
    “殿下......既如此说来,那永寿偽帝......如今岂不是再无先天大宗师护身?而他本人,亦非先天之境?”
    话音落地,帐內空气瞬间凝固,诸將的呼吸陡然放轻。
    杨宏却似未觉,目光灼灼地盯著唐王,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热切:
    “臣斗胆再问——先皇的族叔,那位曾单枪匹马杀得苍狼铁骑十年不敢南下、连赫连屠师尊都要避其锋芒的恭亲王,恭老祖......如今可还在世?”
    迎著帐內诸將或明或暗的探索目光,杨宏眼中的期盼,唐王沉默良久,才重重嘆了口气:
    “罢了......事已至此,本王也不必再瞒。”
    “恭老祖......五年前便已旧伤復发,药石罔效,溘然长逝了。”
    “要不然先帝,又怎么会在皇宫大內之中,被奸人刺杀,甚至到如今,也未能將凶手擒获,此事为我大秦皇室之耻,诸君可勿在外多言。”
    带著满是威胁的提醒,诸將均凛然。
    而杨宏则是眸光一振,抱拳道:“殿下,既如此,何不效仿古之刺客,行白虹贯日之举?”
    “如今这位坐镇皇宫的先天大宗师出现在凉州,说明永寿偽帝已经无牌可打。”
    “纵使宫內尚有几位化凡宗师,可比起先天大宗师的威慑,不过是土鸡瓦狗!此时遣死士潜入天京,刺杀偽帝,成功率何止倍增?!
    “若偽帝一死,大秦群龙无首,朝堂必乱!虎豹骑不战自溃,凉州军也將沦为无根之萍!届时何愁天下不定?”
    “当前困局,更如汤沃雪,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