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房廷议继续,香艷旖旎隨著大事的商討渐渐敛去,空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接下来,便是御林军了。”
    皇后宋雪秀眉微蹙,沉吟分析道:“这支拱卫皇宫的禁军,原本就良莠不齐,鱼龙混杂,其中更掺杂著唐王、寧王、康王三王的党羽,局面混乱不堪。”
    “但前些,陛下...”见秦阳摇头,宋雪改口道:“金龙贼子却借陛下之手,以唐王谋逆之名,对御林军乃至京营进行了大肆清洗与换血,安插其虎豹骑心腹。”
    “如此一来,京营与御林军的高层,恐怕早已落入其彀中,儘是其党羽了。”
    说到此处,宋雪话音忽转:“不过京营与御林军中,多是朝中权贵子弟,派系林立,关係错综复杂,绝非更换几名高层统帅便能轻易掌控的。”
    “其中也不乏忠君之士,当可筹谋爭取。”
    “尤其是陛下近日颇得红夜妹妹的欢心...”宋雪眼中闪过一丝慧黠,“或可藉此契机,使寧帅归心。”
    “届时,当可间接影响军中將领,使其心向陛下。
    言罢,她玉指轻拈,一桿灰白相间的兔旗已然稳稳置於沙盘上京营、御林军区域。
    “至於锦衣卫,歷来由宫廷大太监执掌,也就是刘忠秦这等权宦一手掌控......此军定然被其牢牢掌控,多是其心腹。”
    此刻,沙盘之上代表宫中各大势力的区域,已然插满了黑白或全黑旗帜,唯独代表己方纯白的旗帜,竟是一面也无。
    目睹此景,纵是宋雪,眉宇间亦染上几分凝重,却依旧温言宽慰道:“局势虽严峻至此,陛下却也不必过於忧虑。”
    “那金龙贼子行的是谋朝篡位之举,此等惊天逆谋,绝不可能让太多人知晓其详情。”
    “若非如此,他又何必苦练易容诡术,行狸猫换太子的卑劣伎俩!”
    “这足以说明,在这皇城之內,多数人心中所认,终究还是陛下!”
    “彼辈若是要在陛下与刘忠秦那等阉人之间作抉择,毫无疑问,他们势必坚定的站在陛下这边!”宋雪语气斩钉截铁。
    “只要那金龙贼子,不在这皇城露面將陛下贬为偽皇,那大势依旧在陛下手中!”
    “如今陛下不过是被这伙奸贼宵小团团围困,形同禁錮罢了!”
    在宋雪的分析下,皇城的复杂局势渐渐明朗。
    秦阳頷首认可:“是啊,这皇城之中,终究更多人认的还是坐在那龙椅之上的九五至尊!”
    “而朕才是名正言顺的帝王!”
    秦阳坚定不已。
    看到秦阳眼中重燃的斗志与坚定,宋雪心中稍安,欣慰笑道:
    “陛下所言甚是......故此,这拨乱反正的大计,或许比我们预想的,要简单易行。”
    说到此处,宋雪幽幽一嘆,惋惜道:“只可惜皇室供奉的八大宗师,已被那刘忠秦以陛下之名,远调凉州。”
    “若非如此,有此辈坐镇,陛下在这深宫之中,便又多了几分倚仗,胜算亦能平添不少。”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地望向秦阳,“对了陛下,传国玉璽如今在何处?”
    秦阳苦笑摊手:“自然是在刘忠秦那阉竖手中。朝中大小事务需用璽印,全由他一手把持!”
    “好在天子隨身的印綬,还在朕的手中。这印綬虽无玉璽权柄重,却是朕身份的象徵,持之如朕亲临!”
    宋雪眼眸闪亮:“如此,便已足够!”
    “敌我已明,各自的依仗也已釐清,接下来,便是在这重重困局与夹缝之中,寻得一线破局的胜机,逆转乾坤!”
    “如今金龙受困草原,铁木真对其虎视眈眈,如此大战,铁木真御驾亲征,其国內的阿史那云大宗师必定赶来。”
    “金龙贼子若被找出,免不了一场大战,在先天大宗师领军围猎之下,其未必能全身而退。”
    “如此局势,臣妾看的出来,那刘忠秦之辈焉能不忧心忡忡?”
    “他们的身家性命可全都系在金龙贼子一人身上。”
    “如今首领身陷危局,他们这些爪牙必定惶惶不可终日,自乱阵脚!而这就是我们取胜的关键!”
    宋雪美眸异彩连连,言语轻快,尽情享受著这份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淋漓快意。
    有此美人智囊,秦阳自也收穫颇丰,便拱手诚心道:“爱妃还请教我。”
    见陛下如此郑重相待,宋雪脸颊微红,下意识地卷了捲髮梢,扭捏著身子,怒耸酥胸左右轻漾中,流露出一丝女儿家的娇羞。
    但此刻身具谋士身份,她亦敛去羞涩,坦然受了这一礼,清了清嗓子,继续分析道:
    “如此说来,陛下当务之急,便是要借金龙贼子深陷草原危局之机,设法鼓动刘忠秦分派其心腹精锐,星夜驰援。”
    “但他已经加派了供奉院八大宗师,为了更好钳制陛下,他未必肯如此施为...不过当可尝试一二。”
    秦阳自信一笑:“雪儿有所不知,朕虽为傀儡,却身在中枢,诸多隱秘朕自是知晓。”
    “且待朕向你细细道来。”
    “不知雪儿近来可闻南越之变?”
    宋雪低头回想了片刻,旋即恍然抬眸:
    “陛下所指的可是江湖武林往南越匯聚,意图在坐镇南越的虎豹骑倾巢而出之际,寻找陛下突破先天的隱秘。”
    “但陛下先前曾言,自身尚未臻至先天之境,臣妾便以为那不过是江湖谣传,子虚乌有。难道......南越之地,当真藏有什么惊天秘密不成?”
    秦阳目光凝重,“却有其事!”
    “南越之地,確实藏有一座上古大墓!”
    “依朕推断,此墓主人,极有可能是古早冠军侯!”
    “朕见到那金龙老贼从墓中取走一个极为重要的物品,冠军侯虎符!”
    “此虎符神异非凡,若能佩戴此符,不仅修为可一日千里,更有助人勘破玄关、登临先天之神妙!”
    “金龙老贼,便是凭藉此符之助,从一介宗师之境起步,短短十余年光阴,便一路突进,登临如今的先天四、五重天境界!”
    “而这枚堪称先天至宝的冠军虎符,此刻正被那老贼牢牢掌控在手中!”
    秦阳的语气愈发沉重,“不止於此!他还从那冠军侯墓中,窃得了一门歹毒无比的气运窃取秘法!”
    说到这,秦阳的声音已是咬牙切齿。
    “雪儿你可知晓?那乾清宫之下的隱秘地宫,如今早已被他鳩占鹊巢,改造成了修炼此等邪法的禁地,专门用以汲取朕的气运,窃取朕的命数!”
    “此阴邪秘术极为歹毒,需以活人为祀,化为活人陶俑!”
    “那地下宫殿在其残忍之下,早已变成森罗鬼蜮,不知跪伏多少活人陶俑!”
    “这徐州的生灵涂炭也是其故意为之,为的便是这皇朝震盪。”
    “还有凉州叛逆...雪儿当也知,他早有准备,此前种种都在逼迫唐王谋逆...”
    “他便可藉此机会,名正言顺地窃取平叛之功,聚敛气运,加诸己身,从而彻底完成其篡权夺位、以偽代真的狼子野心!”
    一连串惊天秘辛让宋雪听得凤眸巨震,花容失色,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心底油然而生!
    两州百姓,被其牺牲,更是有大量无辜子民,被其亲手迫害!
    此等奸贼,若真让他窃据大位,君临天下,届时天下苍生不知会是何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