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推开门,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远处传来海浪声,他快步走回路口的停车空地,上了那辆白色奥拓。
    发动车子,但他没开走,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著小屋的方向。
    伯恩现在是个失忆的前特工,躲在偏僻小镇里,身边只有个普通女人。
    他手里可能握著某些秘密,或者別的什么,所以那些人要灭口。
    埃文摸出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烟从车窗飘出去,散在热空气里。
    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喇叭,他侧过头,透过副驾车窗看去。
    斜对面餐馆门口,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猛剎停下,轮胎蹭起一片尘土。
    驾驶座车窗降下,伯恩朝餐馆里张望了一下,他的女友急忙走出来上车。
    门刚关上,吉普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始急速倒车。
    埃文视线隨即扫向餐馆前方,沙滩方向。
    一个戴著墨镜的寸头男人站在中间,挎著个包,他正紧紧盯著吉普车的方向。
    “操!”埃文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本地人,也不是游客,不知道是哪方面派出的杀手。
    吉普车已经倒出路口,轮胎一拧,朝著外面衝去。
    沙滩上那个寸头男人立刻拔腿冲向路边停著的一辆银色现代轿车,拉开车门钻进去,车子窜出。
    两辆车前一后,眨眼间就拐过街角,只剩下飞扬的尘土。
    埃文把烟扔出窗外,掛挡,方向盘打满,车子掉头也跟了上去。
    他没贴太近,中间隔了三四辆车。
    镇子里的路窄,两边还摆著摊,行人、摩托车、突突车挤成一团。
    前面那辆银色现代开得很猛,硬是从人缝里往前挤。
    埃文稳稳跟著他,借著本地车的外形,混在车流里不太显眼。
    三辆车一前两后,在混乱的街巷里穿行,埃文只能从车缝里瞥见伯恩的吉普车在更前面,时隱时现。
    开了大概五分钟,快到镇子边缘时,他看见伯恩的吉普车突然向右一拐,衝进一条只容一车通过的小巷。
    银色现代顿了一下,没跟著拐,而是继续直行。
    埃文没犹豫,他缓慢减速,看著银色现代往前开,自己则在下一个路口右转,绕了条平行的小路。
    土路顛簸,两边是低矮的民居,晾晒的衣服在风里飘。
    穿过这片居民区,前面是片开阔的稻田,田埂边有条勉强能通车的小路。
    远远看见银色现代就停在前面转弯处。
    埃文立刻减速,紧挨著银色现代停下,熄火下车。
    溜到车尾,后备箱敞开著,里面是空的。
    他抬头看向田埂方向,那个杀手正背著一个长条包裹,沿著田埂小路往北快步衝去,已经走出几十米。
    埃文没走小路,直接下到田里,稻子挺高,能遮到腰,他弯著腰在稻丛间穿行,眼睛盯著前面男人的背影。
    横穿整片稻田,另一头就是通往水泥桥的大路。
    埃文从稻丛边缘探头看去,伯恩的绿色吉普正在大路上开,离桥头还有一百多米。
    寸头杀手已经跑到另一侧的路边,躲在一个破旧gg牌下面。
    他放下包裹,迅速解开,从里面拿出拆开的狙击步枪零件,手法熟练地组装起来。
    將其凌空架起,眼睛贴上瞄准镜,枪口正指向桥上。
    看到这一幕,埃文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悄无声息踏上路面,朝著gg牌快步走去。
    十米,五米,三米...脚步很轻。
    杀手全部注意力都在瞄准镜上,食指压著扳机。
    直到埃文逼近到身后,他才猛地察觉,肩膀一紧,右手就要移开。
    但是太迟了,埃文一个箭步衝上,左手扣住男人持枪的右手腕,拇指狠掐他虎口下方,同时右手掌刀劈在他右臂肘关节外侧。
    男人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酸麻,狙击枪歪向一旁。
    埃文右腿膝盖跟上,重重撞在他后腰,男人身体一僵。
    左手顺势上移扣住他后颈,向前下方猛按,右脚向前一绊。
    “嘭”的一声,男人脸朝下被狠狠摜在沙土地上,还在拼命挣扎。
    埃文抬腿用鞋跟在他后颈侧方补了一记重踢,男人身体一僵,彻底晕了过去。
    他快速扫了眼周围,旁边有几截散落的旧麻绳,捡起来试了试,强度还行。
    他把男人翻过来,双手反剪到背后,用麻绳在手腕处缠了七八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些,埃文蹲下来,熟练地卸下瞄准镜,拆开枪托和枪管,把所有零件塞回那个包裹里。
    紧接著连人带包裹一起扔进奥拓后备箱。
    埃文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折返回伯恩的屋子。
    是时候该跟他好好聊聊了。
    他在那栋黄色小屋附近的空地处把车停下,把那个被捆著的寸头男人像扛麻袋一样甩上肩。
    左手拎起装著狙击枪的帆布包裹,右手关上车门,就这么大步朝小屋走去。
    来到近前,雷达扫过屋子里空空荡荡,没有光点。
    埃文用脚拨开门,扛著人走进去,把肩上的男人扔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包裹隨手搁在墙角。
    他拉开木椅在桌子前坐下,静静地等待。
    伯恩一定会回来的,笔记本,还有现金、护照等等东西都还在屋子里,没有这些东西他寸步难行。
    没一会儿,雷达边缘就出现了一个光点,正从屋后方向过来,移动速度很快。
    埃文轻轻把椅子推回去,起身,拔出手枪,一个侧步闪到门內侧的墙壁后,呼吸放轻。
    门被猛地推开。
    是伯恩女友,她拎著个袋子紧紧攥在胸前,反手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气,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的眼睛先是看到地上被捆住,昏迷不醒的陌生男人,然后才猛地转向从墙后走出来的埃文。
    “你...”她声音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煞白。
    埃文把枪插回后腰,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嘿,別慌,”他淡淡地说道,“我不是来伤害你的,地上这傢伙才是。”
    “刚刚他在桥头架了狙击枪,目標是你的男朋友。”
    她嘴唇发抖,眼睛死死盯著埃文,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男人。
    “你是谁?”她声音发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