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中央,两名主持人身姿挺拔,脸上洋溢著激昂的笑容。
    男主持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它穿透这个虚擬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清晰传入无数在场观眾耳中。
    “各位来自全球的观眾朋友们,大家好!”
    “欢迎来到由青禾村与文化部门联合举办的,第一届『国风文化大赛』全球总决赛的现场!”
    女主持隨即接口,声音温婉动人,如春风拂面。
    “歷时一个多月,经过海选、初赛与复赛。”
    “我们终於从数千万名参赛者中,迎来了最终的各赛道决赛选手!”
    “他们將在这里,为我们献上一场代表著国风文化最高水准的巔峰对决!”
    男主持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主席台那道年轻的身影。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敬。
    “更让我们感到荣幸的是,今天,我们还迎来了一位最特別的来宾!”
    “他,就是本次大赛的缔造者,青禾村的掌舵人——许易,许书记!”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感谢许书记为本次大赛提供的支持。”
    “感谢他为全世界的国风爱好者,提供了这样一个展现自我的顶级舞台!”
    哗——!
    无需任何引导。
    雷鸣般的欢呼声与掌声,再一次席捲了整座虚擬王城!
    主席台上,许易隨手向欢呼的人群一抬,笑容隨意而从容。
    他身旁的许卫国,激动得满脸通红,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也学著许易的样子,对著下面挥了挥手,那股子属於村主任的“派头”十足。
    舞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赛场。
    “我宣布,第一届『世界国风文化大赛』总决赛,现在正式开始!”
    “首先,將要进行的是——丹青赛道!”
    话音落下,广场中央的汉白玉擂台之上,光芒一闪。
    两张古朴典雅的画案,伴隨著两套笔墨纸砚,无声升起。
    它们相隔十米,分立两侧。
    紧接著,两道身影在各自的画案后,凭空浮现。
    左侧,是一位身穿素色长衫的老者。
    他鬚髮已半百,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深邃,宛如鹰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渊渟岳峙,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宗师气度。
    右侧,则是一位约莫四旬上下,穿著一身利落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笔挺,神情专注,目光沉静如水。
    仿佛外界无数观眾的喧囂,都与他毫无干係。
    这就是丹青赛道,从无数人中杀出来的最后两人。
    他们將在这里,决出当世水墨画的魁首!
    “丹青赛道的决赛规则很简单。”
    主持人的声音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两位大师將根据现场隨机抽取的主题,限时三十分钟,同台创作!”
    “最终,由专家评审团与全球在线观眾共同投票,决出胜负!”
    话音刚落,擂台中央的半空中,一个巨大的虚擬捲轴缓缓展开。
    无数词语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两个磅礴大字之上。
    ——【山河】。
    主题已定!
    擂台之上,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面对十五亿人的注视,面对那足以让任何人都疯狂的天价奖金,两位丹青大师却没有丝毫的急躁。
    他们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张洁白的宣纸。
    两人不约而同地,各自取过墨锭,在砚台中,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
    沙沙,沙沙……
    那轻微而富有节奏的摩擦声,通过高保真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虚擬世界。
    这一幕,让无数习惯了快节奏生活的观眾,尤其是国外的观眾,感到了新奇。
    “他们在做什么?比赛不是开始了吗?为什么还不画?”
    “磨墨?这是一种仪式吗?看起来好有感觉,有种神秘的东方力量!”
    主席台上,许卫国看得有些疑惑,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许易问道:
    “书记,这咋还不开始?三十分钟,一晃就过去了!”
    “叔,別急。”
    许易的目光落在擂台上,脸上带著欣赏的笑意。
    “墨分五色,好画,得先有好墨。”
    “心不静,墨不匀,心不诚,画无魂。”
    “这研墨,磨的是墨,养的却是胸中那一口气。”
    许卫国听得一知半解,云里雾里。
    但他看许易那副胸有成竹、高深莫测的模样,也便压下了性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片刻的寧静中,两位大师的墨,已然研好。
    动了!
    右侧的中年男人率先动了。
    他手腕一沉,抓起一支大號的狼毫笔,饱蘸墨汁,笔尖在砚台边缘轻轻一压,蓄势待发。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翻飞,一道浓重如墨龙般的笔触,自上而下,横贯大半个画纸!
    嗤啦——
    那落笔声如刀剑出鞘,透著开山断岳的凌厉!
    仅仅一笔!
    一座巍峨山脉的龙骨,便已跃然纸上!
    “天哪!”
    “那是什么?他只画了一条线!可我为什么感觉看到了一座山?!”
    全球直播间里,无数国外观眾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而在他们惊呼的同时,老者的笔,未曾停下。
    他手腕抖动,笔锋时而侧扫,时而点戳,时而拖拽。
    精妙的“皴法”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短短几分钟,伴隨著无数道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法度的笔触落下。
    一座雄奇险峻,云雾繚绕的巨峰,便以一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方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股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让无数人呼吸一滯。
    而另一边,那位老者,则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子。
    他手持小號羊毫,笔尖轻点淡墨,动作轻柔而精准。
    他的笔下,没有高山大川的雄浑,而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江流,缓缓在纸上铺陈开来。
    流水、孤舟、远山、芦苇……
    他的每一笔都极其精准,惜墨如金,却又恰到好处。
    用最少的笔墨,勾勒出最辽远、最寧静的意境。
    一动一静。
    一刚一柔。
    一雄浑,一婉约。
    两位大师,用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对“山河”二字,做出了属於自己的终极詮释。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无数人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黑白分明的世界。
    没有油画的斑斕色彩,没有水彩的通透亮丽。
    仅仅是黑、白、灰。
    仅仅是浓、淡、干、湿。
    却好似蕴含了整个世界,蕴含了万千气象。
    “不可思议!这简直是东方的魔法!”
    “我分明只看到了黑色,却感受到了山的青,水的绿,云的白!”
    “这就是留白吗?那大片的空白,比画了东西的地方,更让我感到震慑!我的想像力在那些空白里疯狂奔跑!”
    “我错了,我以前以为绘画艺术的尽头是照片级的写实。今天我才发现,还有一种更高的境界,叫做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