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演讲结束,转身离开讲台。
    他身后,那雷鸣般的掌声响起,隨著时间的流逝並未减弱分毫,反而愈发狂热,经久不息。
    “啪!啪!啪!”
    底下的学生们好似忘记了疲惫,拼了命地鼓著掌。
    许多人手掌拍得通红,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自己胸腔里那股被彻底点燃的火焰,倾注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之中。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单纯的激动。
    那是一种被注入了灵魂般的肃穆与狂热。
    直播镜头死死地锁定著这片狂热的海洋。
    全球数亿观眾,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撼动山岳的决心与意志。
    在这片足以让任何人血脉僨张的狂潮中,许易从容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对著身旁同样在鼓掌,但眼神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关山和刘师兄等人,微笑著点头致意。
    那份云淡风轻的姿態,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载入史册的演讲,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饭后閒谈。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关山看向许易的目光,愈发深邃。
    掌声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在王振国院士重新走上讲台,抬手虚按时,恋恋不捨地平息。
    王老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许易,眼中的激动与敬佩满溢而出,而后才面向全场。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却带著几分完成使命后的释然。
    “孩子们,你们的未来,从这刻正式开始新的篇章。”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冗长的总结。
    “我宣布,青禾大学首届开学典礼,闭幕!”
    整个过程简洁、高效,充满了青禾村一贯的务实风格。
    典礼结束,早已在各方阵旁等候的教师们,开始引导著依旧沉浸在激动中的学生们,有序地向学部选择的教学楼走去。
    他们將在那里,进行学部的初步选择,开启自己求学生涯的第一步。
    许易则陪同著关山、刘师兄等一行人,沿著校园的林荫道,向贵宾休息室走去。
    一路无言。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被庞大信息量衝击后的沉默,只有几位大佬的脚步声,和远处学生们压抑著兴奋的討论声。
    每个人都在回味著刚才那番话。
    那不是一次演讲,那是一次对未来、对文明的重新定义。
    直到回到那间古雅的休息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这份寧静才被打破。
    “许书记。”
    关山一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乾涩。
    他看向许易的眼神里,已经不是复杂,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审视。
    “今天听君一席话,我才明白,我们这些人,眼界还是太窄了。”
    这位教育部门的领导,语气中带著浓重的自嘲。
    “我们还在琢磨著,五年计划,十年规划,怎么在几个关键领域实现弯道超车……”
    “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你已经在规划,如何为整个文明,开创一个全新的纪元。”
    刘师兄也是轻笑著摇了摇头,接过了话头。
    “是啊,师弟。”
    他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感慨。
    “今天我才发现,我们跟你,考虑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问题。”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是要让青禾大学培养出来的,不止是什么行业精英,也不止是什么国之栋樑。”
    “而是一群……”
    “……先驱。”
    面对两位大佬的极高评价,许易只是笑了笑,拿起茶壶,不紧不慢地为他们重新续上滚烫的热茶。
    “两位过誉了。”
    他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温和谦逊。
    “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胆子大了点,给大伙儿画了一张饼而已。”
    “真正要把这个饼做出来,甚至做出比我想像中更大的饼,还得靠王老他们这些呕心沥血的教育家,更得靠那帮眼里有光的学生们自己去拼。”
    这番话,听得关山感慨不已。
    他摇了摇头,目光越过窗户,投向远处那些正围著各自的导师,激烈討论著未来的学生身影。
    “画饼?”
    “你画的这个大饼,太大,也太……沉重了。”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许易,眼神无比认真。
    “尤其是最后那个任务……”
    “超越你?”
    “许书记,这估计是这个世界上,最艰难,也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他的话,也道出了刘师兄和李安等人內心的看法。
    他们现在毫不怀疑,在许易提供的全新知识体系和青禾大学的教学下,这批学生未来必將成为引领世界的顶尖人才。
    但,超越许易!?
    让一群学生去超越这样一个活著的传奇!?
    尤其是这个传奇还这么年轻,未来还会创造更大的传奇!
    “对这些心气比天还高的孩子来说,你就是一座矗立在他们面前,却难以逾越的高山啊。”
    关山最后总结道。
    这既是讚嘆,也是一种现实的感慨。
    听著这番话,许易没有马上发声反驳。
    他顺著关山目光望去,看著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庞,脸上的笑意,变得深邃而悠远。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
    然后,对著眾人,用著一种近乎閒聊的、云淡风轻的平淡语气,轻声说道:
    “高山……”
    他顿了顿,在眾人疑惑而又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唇角微微上扬,接著道。
    “不就是用来被翻越的吗?”
    简单的一句反问,却好似一道惊雷,在关山和刘师兄等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愣愣地看著许易,只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是啊……
    高山,不就是用来被翻越的吗?
    这句看似简单的话,背后却蕴含著许易何等磅礴的自信与何等开阔的胸襟!
    他根本没把自己的成就当成什么不可逾越的丰碑。
    在他的世界观里,那只是一个更高一点的起点,一个等待著后来者去征服的坐標!
    就在两人还沉浸在这份思想衝击中时,许易悠然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
    他脸上的笑意不减,声音里却带上了饶有趣味的意味。
    “更何况……”
    “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