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前来接著学武,这是李秋水早就与陆天涯约好的,此时自然也正在寢殿等著他。
    陆天涯臥室的暗门,却是也直通李秋水寢殿內的臥室。李秋水耳力过人,听得机关声响,便起身打开她自己这边的机关,前来迎他。
    两人的住处本就是挨著,距离极近。所以这处暗门里的暗道也就不远,十来步便到了。
    走过一半,瞧到另一边的暗门已经打开,李秋水正在门外相迎,陆天涯立即叫声“师父”,快步过去。
    “你来了!”出得暗门,李秋水向他微微一笑。
    “是。”陆天涯含笑应了一声,接著转头打量她臥室中情形。
    作为太妃寢居,李秋水的臥室自是比他那间大了许多,直大了三倍有余。陆天涯粗略估计,单这一个臥室,怕就有差不多百平左右。
    这么大的臥室,虽然装饰华丽,摆放的家具、物什也不少,但仍然显的十分宽敞阔大。包括之前李秋水寢殿外待客的厅堂,也是十分宽敞,比臥室的占地更大。
    空间大,倒也正適合演武练习轻功。不过其实便是狭小,也不影响凌波微步的施展。
    因为凌波微步虽是轻功,却也是极擅於小范围內腾挪闪避敌人攻击的精妙步法。故而便是地方狭小,也尽施展的开。原著中段誉初练凌波微步,还是被关在无量派的牢房內,地方更小。
    这门步法主要是要求踩对了六十四卦的方位即可,地方再小,也能够划分出这些方位。大不了便是有些会踩重复罢了,但也不影响,照样施展无碍。
    陆天涯此时半夜过来,还真是跟李秋水学武的,並非前来幽会。
    所以在稍微打量一番后,他先行放下手中烛台,然后寻了个空阔地方,便向李秋水道:“师父,我这便单独演练一番凌波微步,还请你指点。”
    李秋水点点头,轻应一声,让他开始。
    陆天涯深吸口气,平静下心情,然后便照著下午刚学过的新鲜记忆,脚踩六十四卦方位,跨步走將起来。
    他毕竟才学会,还不熟,並且还要跟脑子里记著的比照,所以基本上是一步一停,想下一步的同时,换下呼吸,走的甚慢。
    而且更谈不上什么姿势优美,远不如李秋水走来有如舞蹈,仿似凌波仙子。甚至他有时转换方位不熟练,尤其遇到那种需凌空一个转身来换方位的,落地后还不禁身斜手舞,差些摔倒。
    但李秋水见状后,却是在旁边瞧的暗暗点头。陆天涯虽然走的甚慢,有时姿势转换更如狗爬,可谓不堪一提,但至少脚下所踩的步法与方位却都没错,他果然记忆甚好,也颇有学武的天份。
    甚至看到后来,见得陆天涯越走越熟、越走越顺,姿势转换也开始带出些飘逸洒脱风味后,让她又不禁瞧的一时恍惚。
    似是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无量山剑湖底,眼前的陆天涯身影也开始跟记忆中的无崖子重合。
    凌波微步虽然是她的独门武功,天山童姥与无崖子都並不会。但自从她与无崖子在一起后,两人自然是互通有无,都互相学过对方的本领。传授时更是倾尽所有,从不藏私。
    所以无崖子当然也会她的凌波微步,並且也曾在她指点下学过。
    这个陆天涯不但长的极像无崖子,就连练武的天份也像无崖子,同样很高。
    虽然仔细对比还是不如,但终归他是初学乍练,才刚开始接触武功。不比无崖子在跟她学凌波微步时,已是在武学上浸淫了几十年,並且內力深厚。
    无崖子当年只不到半个时辰,便已尽数学会。再半个时辰,便已练的纯熟无比,甚至能以凌波微步跟她追逐来去了。
    但按照陆天涯的这个速度,怕是一两天內,也差不多就能练熟施展了。不过要想以此跟她追逐来去,那却还得差几十年功力。
    如果不是李秋水清楚无崖子一生从未曾去过海外,甚至都会忍不住怀疑,这个陆天涯到底是不是无崖子跟哪个野女人私生的后代。
    也就是陆天涯的来歷太过奇特,故土又远处海外不知多么遥远。否则陆天涯若真是中土出身的话,不论是哪国人士,李秋水都绝对免不了这种怀疑。
    虽然无崖子不曾出过海,但足跡却也遍及过宋、辽、西夏、吐蕃、大理等各国。中原大地的三山五岳,边疆的各名山大川,他也曾尽皆游歷过。
    “师父,怎么样,我走的可有错处?”
    正在李秋水尚有些恍惚之际,陆天涯却是已然走完一遍,立即带著期待地向她开口问道。
    不过虽还没得到李秋水的肯定,他心中却已自觉应该走的没错。因为这一遍走一来,他已感觉到体內的內力也在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中游走了一圈,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
    走完一圈下来后,不但不觉累,反而觉著神清气爽,浑身精力瀰漫。如果他在过程中真走错的话,內力恐怕也会不免跟著行岔,绝不至会有这种感觉。
    李秋水听到陆天涯的问话,这才回过神儿来,然后向他点头笑道:“甚好!虽然有些衔接转换之处还显笨拙,但胜在步法、方位並无出错,接下来多加练习便是。”
    “果然没错!”陆天涯听罢,立即心中一喜,拍手称讚,然后向李秋水行礼道:“这都是师父教的好,多谢师父!”
    李秋水笑了笑,受了他这记马屁。接下来便过去指点他几个转换衔接之处,传授自己的经验与技巧。
    她虽然刚才有些走神,又因陆天涯这张跟无崖子十分相像的脸而陷入了回忆中。但凭她现在的深厚修为,稍微走神,却也不至於完全忽略眼前所见,已是差不多能做到分心二用。
    所以她虽然后面走了神,却还是有把陆天涯后面的步法演练看的清清楚楚,並无记错。
    陆天涯自是不知她刚才有走神,这时只认真学习受教,然后又在李秋水指点过后,再次演练了一遍。
    这一遍走下来,果然更加熟练了许多,也不再有身形站不稳,东摇西晃的情况,衔接转换之处也显得圆熟丝滑不少。
    第二遍走完,他又再请李秋水评价指点,然后便接著练第三遍。
    这一晚下来,他接连练了十几遍,到后面已是越走越熟,更无出错,动作与速度更是提高许多。
    刚开始的头几遍,只能说是行走踏步,等到后面几遍时,已能显现出轻功痕跡了。身形闪动,衣袂带风。
    虽然还远远比不得李秋水,却也能勉强用於对敌了。
    他练到后来,已是再无错处,李秋水也不用再行指点。剩下的便是不断接著练,增加熟练度与速度罢了。到这时,他已经可以说是掌握了这门步法,接下来无非便是多练而已,再无窍门与捷径。
    一门技艺的掌握,除了学习者的聪明才智与天份之外,苦练也是必不可少。
    就像那个卖油翁的故事,无他,唯手熟尔。
    当然,换在凌波微步上,得是用“脚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