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恆山盯著江临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临舟同志，汉东的大部分预算，在年前已经完成制定，宣传部的新计划，资金从何而出？是否必须立刻上马？”
范恆山的问题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凝重了几分。
分管工矿业的副省长赵长庚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接过话头。
“临舟同志，范省长问的是根本问题。
我分管工业口，每年技改资金、环保补贴、能源调控，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
省里財政盘子就这么大，年前各口子的预算已经定得差不多了。
宣传部要搞『文化补课』，钱从哪里来？总不能从工业口挪吧？”
分管交通水利的副省长钱程远，推了推眼镜，接著赵长庚的话头，语气和缓但態度很明確。
“赵省长说得在理。我这边，每一条路、每一座水库，都是老百姓翘首以盼的民生工程。
修路架桥，迟一年就是迟一年；治水抗旱，拖一季就是拖一季。
文化建设很重要，但能不能缓一缓？等財政宽裕了再上马？”
江临舟站起身，向两位副省长微微欠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最后落在范恆山脸上。
“赵省长、钱省长，您二位的顾虑，我完全理解。
工业是汉东的脊樑，交通水利是汉东的血脉，这些钱一分都不能少，也一分都不会少。
宣传部要搞的『文化补课』，不是从各位的口袋里掏钱，而是帮各位把口袋做得更大。”
他翻开笔记本，语速加快，分条逐理地匯报导。
“首先，林城两汉影视城政校合作项目，暂时不需要省財政额外拨款，这可以先作为校政合作的试点，暂时不扩大化。
影视城场地是现成的，燕电、阁美、金陵艺术学院的学生剧组自带设备、自带人员。
省里要做的，只是发一个文、掛一块牌、协调一下地方配合。
主要的投入是：场地改造、食宿接待，这部分作为日常影视城运营支出，不算大。
可以由林城市政府从旅游发展专项资金中解决，林城方面已经明確表態愿意承担。”
赵长庚眉头微动，但没有打断。
“其次，『汉东风箏文化周』，文化厅、旅游厅、体育局已经开了协调会。
先作为省级项目预热试点，为后续国家项目积累经验，实验前期投入也不算多，大概需要五百万。
这笔钱，我们计划通过三个渠道解决：省文化產业专项资金挤一点，旅游宣传经费挪一点，市场化运作筹一点。
五百万分摊到三个口子，每个口子不到两百万，不会影响各厅局的正常运转，不必借用其他项目资金。”
钱程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表態，等待著江临舟的后续。
“最后，吕州非遗农民画產销对接项目，更不需要省里出钱。
我们计划引入电商平台，由平台先垫资、后分成；同时申请国家非遗保护专项资金。
省里要做的，是政策引导、资源对接，而不是直接给钱。”
江临舟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副省长。
“赵省长、钱省长，文化建设不是花钱，是投资。
林城影视城如果盘活，每年能吸引多少剧组？多少游客？
周边的餐饮、住宿、交通、文创，都能跟著受益。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gdp，是税收，是就业。
钱省长分管交通，影视城火了，自驾游的车流是不是就多了？收费站的数据是不是就漂亮了？”
钱程远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赵长庚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临舟同志，你说的都有道理。
但有一个现实问题——工业口的技改资金、环保投入，每一笔都要跟国家部委对表，同时也预算也有一定的备用。
宣传部会不会由於上马新项目，而挪用备用预算。
这会不会导致本来充足的原定项目预算资金紧张，甚至应对突发状况乏力。”
胡部长听著赵长庚的话，知道这个问题江临舟不好答，敲了敲话筒。
“赵省长，宣传部没有计划从工业口备用预算挪用。
临舟同志刚才说的三个项目，资金来源都不涉及工业口预算。
如果赵省长不放心，我可以在省委办公厅的会议纪要里明確写上。
『宣传工作所需经费，不得挤占工业、交通、水利等民生领域，应急备用预算。』”
赵长庚看了胡部长一眼。胡部长正视著他，微微点头。
胡部长是今年就要退休的宣传部长，他都这么说了，他可不想挨骂。
赵长庚靠在椅背上，语气缓和了几分。
“既然这样，我没有意见。”
沙瑞金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扫过全场。
“临舟同志，你刚才讲的三条，大家都听明白了。
但范省长问的是——『是否必须立刻上马』。你回答一下，宣传部的考量。”
江临舟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迎上沙瑞金的目光。
“沙书记，原因有三。
首先，那些非遗传承人，由於歷史原因，以及改革初期大力发展经济，现在这些传承人最年轻的已经六十多岁，等不起。
再等几年，手艺就断了，人就没了。文化断了，不是花多少钱能接上的。
其次，林城影视城的金清宫戏合同，一签就是三年。这造成了严重的歷史错位，而且不只是林城，而是普遍现象。
如果不儘快引入政校合作项目，把汉文化的氛围做起来，影视城就会被彻底带偏。到时候再想矫正，难度和成本都会成倍增加。
最重要的是，老百姓等不起。
我们在溱州古装文化周上，看到那么多年轻人穿著各朝各代的衣服，却分不清哪个朝代的形制。
他们渴望了解传统文化，但缺少正確的引导。
如果我们不作为，那些错误的认知就会根深蒂固。”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环视了一圈在座常委。
“好。临舟同志的回答，各位常委都听到了。
还有没有其他意见？”
“临舟同志，汉东的大部分预算，在年前已经完成制定，宣传部的新计划，资金从何而出？是否必须立刻上马？”
范恆山的问题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凝重了几分。
分管工矿业的副省长赵长庚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接过话头。
“临舟同志，范省长问的是根本问题。
我分管工业口，每年技改资金、环保补贴、能源调控，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
省里財政盘子就这么大，年前各口子的预算已经定得差不多了。
宣传部要搞『文化补课』，钱从哪里来？总不能从工业口挪吧？”
分管交通水利的副省长钱程远，推了推眼镜，接著赵长庚的话头，语气和缓但態度很明確。
“赵省长说得在理。我这边，每一条路、每一座水库，都是老百姓翘首以盼的民生工程。
修路架桥，迟一年就是迟一年；治水抗旱，拖一季就是拖一季。
文化建设很重要，但能不能缓一缓？等財政宽裕了再上马？”
江临舟站起身，向两位副省长微微欠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最后落在范恆山脸上。
“赵省长、钱省长，您二位的顾虑，我完全理解。
工业是汉东的脊樑，交通水利是汉东的血脉，这些钱一分都不能少，也一分都不会少。
宣传部要搞的『文化补课』，不是从各位的口袋里掏钱，而是帮各位把口袋做得更大。”
他翻开笔记本，语速加快，分条逐理地匯报导。
“首先，林城两汉影视城政校合作项目，暂时不需要省財政额外拨款，这可以先作为校政合作的试点，暂时不扩大化。
影视城场地是现成的，燕电、阁美、金陵艺术学院的学生剧组自带设备、自带人员。
省里要做的，只是发一个文、掛一块牌、协调一下地方配合。
主要的投入是：场地改造、食宿接待，这部分作为日常影视城运营支出，不算大。
可以由林城市政府从旅游发展专项资金中解决，林城方面已经明確表態愿意承担。”
赵长庚眉头微动，但没有打断。
“其次，『汉东风箏文化周』，文化厅、旅游厅、体育局已经开了协调会。
先作为省级项目预热试点，为后续国家项目积累经验，实验前期投入也不算多，大概需要五百万。
这笔钱，我们计划通过三个渠道解决：省文化產业专项资金挤一点，旅游宣传经费挪一点，市场化运作筹一点。
五百万分摊到三个口子，每个口子不到两百万，不会影响各厅局的正常运转，不必借用其他项目资金。”
钱程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表態，等待著江临舟的后续。
“最后，吕州非遗农民画產销对接项目，更不需要省里出钱。
我们计划引入电商平台，由平台先垫资、后分成；同时申请国家非遗保护专项资金。
省里要做的，是政策引导、资源对接，而不是直接给钱。”
江临舟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副省长。
“赵省长、钱省长，文化建设不是花钱，是投资。
林城影视城如果盘活，每年能吸引多少剧组？多少游客？
周边的餐饮、住宿、交通、文创，都能跟著受益。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gdp，是税收，是就业。
钱省长分管交通，影视城火了，自驾游的车流是不是就多了？收费站的数据是不是就漂亮了？”
钱程远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赵长庚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临舟同志，你说的都有道理。
但有一个现实问题——工业口的技改资金、环保投入，每一笔都要跟国家部委对表，同时也预算也有一定的备用。
宣传部会不会由於上马新项目，而挪用备用预算。
这会不会导致本来充足的原定项目预算资金紧张，甚至应对突发状况乏力。”
胡部长听著赵长庚的话，知道这个问题江临舟不好答，敲了敲话筒。
“赵省长，宣传部没有计划从工业口备用预算挪用。
临舟同志刚才说的三个项目，资金来源都不涉及工业口预算。
如果赵省长不放心，我可以在省委办公厅的会议纪要里明確写上。
『宣传工作所需经费，不得挤占工业、交通、水利等民生领域，应急备用预算。』”
赵长庚看了胡部长一眼。胡部长正视著他，微微点头。
胡部长是今年就要退休的宣传部长，他都这么说了，他可不想挨骂。
赵长庚靠在椅背上，语气缓和了几分。
“既然这样，我没有意见。”
沙瑞金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扫过全场。
“临舟同志，你刚才讲的三条，大家都听明白了。
但范省长问的是——『是否必须立刻上马』。你回答一下，宣传部的考量。”
江临舟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迎上沙瑞金的目光。
“沙书记，原因有三。
首先，那些非遗传承人，由於歷史原因，以及改革初期大力发展经济，现在这些传承人最年轻的已经六十多岁，等不起。
再等几年，手艺就断了，人就没了。文化断了，不是花多少钱能接上的。
其次，林城影视城的金清宫戏合同，一签就是三年。这造成了严重的歷史错位，而且不只是林城，而是普遍现象。
如果不儘快引入政校合作项目，把汉文化的氛围做起来，影视城就会被彻底带偏。到时候再想矫正，难度和成本都会成倍增加。
最重要的是，老百姓等不起。
我们在溱州古装文化周上，看到那么多年轻人穿著各朝各代的衣服，却分不清哪个朝代的形制。
他们渴望了解传统文化，但缺少正確的引导。
如果我们不作为，那些错误的认知就会根深蒂固。”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环视了一圈在座常委。
“好。临舟同志的回答，各位常委都听到了。
还有没有其他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