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许建山的眼角瞬时就忍不住抽搐一番,心里则是早已经波涛汹涌,愤怒不已。
    特么的,这个傢伙算什么玩意儿?
    居然还敢当眾跟自己说这种话,让他丟这种脸?
    若是换作乡里的其他领导,许建山压根就不会多想,直接就开口骂人了!
    可偏偏这傢伙是林远,让他还有所顾忌。
    抬起头幽幽看了林远一眼,许建山还轻轻冷笑了一声,饶有兴致望向他,隨即又把目光往旁边几人的身上瞥了过去。
    “林远乡长的原则性,还是很强啊!”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公安还是派出所,都是归党委和政府管理的嘛!”
    “怎么,你是觉得,自己已经是乡长了,就可以不管这些事情吗?”
    意味深长对著林远笑了笑,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许建山这话里面的浓浓嘲讽。
    特別是顾欣然,脸上还立马就泛起了紧张,著急忙慌侧过脸去望向林远,目光中还闪过了些许的担忧。
    倒不是说许建山的这个话说得有多么严重和不好反驳,而是他刚刚的语气,让人听起来就有一种浓浓的压迫感。
    在东源乡呆久了,顾欣然似乎也早就形成了这种不敢对许建山有所忤逆的思维方式了!
    可是她,明显嘀咕了林远!
    “许书记,我觉得你这个话,有失偏颇啊!”
    林远径直望向许建山,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因为他在说出刚刚那些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好了可能会遭受到的质疑,更计划好了后续要如何应对!
    “我觉得,不管是哪一个级別的主要领导,在任何时候,最重要的,都是要有统揽全局的能力,而不是说盯著某一个工作不放,甚至无故暴力插手!”
    “这样的话,才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领导好,不会顾此失彼,你说呢?”
    顿了顿,林远又笑著补充道。
    “就像现在,关於调查吴秀娥他们家属的案件一样,作为我们这个位置上的人,能够做的就是抓大放小,从宏观层面把控就行了!”
    “是吧,领导?”
    说到这里,林远又意味深长对著许建山笑了笑,挑著眉头,尽显挑衅。
    有失偏颇?统揽全局?抓大放小?
    许建山觉得,林远现在简直是就差把脏话给懟到自己脸上!
    这傢伙,简直是太目中无人了!
    顿时,许建山就气得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捏在一起,眼睛还仿佛要喷出火来。
    不说林远了,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心里还在嘀咕著说,他等会儿会不会爆发,和林远吵起来。
    但是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许建山在瞪著林远看了好一会儿后,原本脸上无比紧绷的肌肉,竟然还逐渐鬆弛下来,紧接著还露出一抹笑容,发出爽朗的笑声。
    “不得不说,林远,你小子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都没有在地方上工作多久,竟然就对工作和当领导,有这么深的感悟了!”
    又乾笑几声,许建山还补充道。
    “但你说得没错,咱们乡里在工作方法上,还是有很多改进的空间。”
    “所以啊,后续在这个方面,还请你多上点心呢!”
    这话一出,不仅在场的其他人,就连林远都面露意外,忍不住抬起头来望了许建山一眼,想著说这傢伙忍耐力还真的厉害。
    又继续討论了一些零碎的事情后,这个会议才算是结束。
    林远刚前脚回到办公室,后脚顾欣然就匆匆赶了过来,目光中还满是紧张。
    “这是怎么回事?”
    儘管顾欣然並没有说出具体的事由,但林远看到她这个样子后,立马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你是说刚刚李红明被带走的事情吧?”
    目光望向顾欣然,林远表情严肃,瞬时还让顾欣然有些一颤。
    盯著林远看了好一会儿,她心里顿时又有些一颤,想著说这几天以来,好像是在两人接触中,她第一次如此认真正面看林远的脸呢!
    不得不说,网络上的一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认真的男人,果然很帅!
    “欣然?”
    见顾欣然呆怔在原地,迟迟没有给自己反应,林远顿时还不禁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
    而听到他的话,顾欣然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
    “对!”
    “按道理,昨天你才说对这个事情开展调查,现在都没有任何结果呢,怎么他们就把人给带走了?”
    “不会有人提前透露了消息给李红明,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主动跟纪委那边打了招呼吧?”
    听到她这个话,林远顿时还颇感意外,抬起头望向顾欣然,眼神中满是不解。
    “你是这么认为的?”
    本来顾欣然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十分有信心,只是想著说过来跟林远確认一下,顺便商量后续该怎么做。
    但是现在,感受到林远的这种语气,瞬间就让她有些不自信了,心里还忍不住嘀咕著说,难不成,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在林远面前,她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可隱瞒的,直接就点头,並且还补充道。
    “县纪委肯定不会乱抓人,前天事情刚发生,昨天我们才稍稍捋顺,今天他们竟然就把人给带走了!”
    “你不觉得,这有点太巧了吗?”
    “確实很巧!”
    对於顾欣然的这个话,林远倒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但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李红明是自首的呢?”
    “纪委可以说是咱们政府机关里面,最严谨的部门了,他们过来抓人,肯定是有所依据,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能够拿到依据的唯一途径,就是李红明主动交代啊!”
    说到这里,顾欣然似乎又重新恢復了信心,变得愈发篤定。
    但林远却瞬时有些苦笑不得。
    “所以…你是这么想的啊?”
    深吸一口气,林远將自己的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神中既泛起了一抹笑意,但是又带著浓浓的无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欣然的这种想法,逻辑確实可以自洽。
    但倘若她思考的出发点上就错了的话,那最后的结果,肯定也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