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还是別吃了。这兔子跟鸡拿出去,能换不少粟米呢。”
    柳春雪一听晚上吃肉,两只眼都是亮的。
    她在娘家,都好几年没见过荤腥了。
    这才到了秦毅家里,居然就有肉吃。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包围了小身体。
    可柳春燕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灾荒年,到处都缺衣少食。
    往年十文钱一斤的粟米,现在都翻了一倍。
    就这,许多人家还吃不起。
    而秦毅拿回来的兔子跟鸡,最少也能卖几百文吧。
    用来买粟米,就是好几十斤啊。
    三个人最起码吃两月,而且顿顿管饱。
    怎么能一顿干完呢?
    柳春雪的眼神,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但秦毅却大手一挥。
    “换什么粟米啊?今天吃了,明天我再打去。”
    “而且今后咱们也不吃粟米!”
    “你们既然跟了我,就得天天吃精米顿顿有白面。”
    精米白面?
    柳春雪的眼睛,再次射出了亮光。
    这些年自己吃的最好的,就是糙米了。
    还是在大丰收的年景。
    就是那样,哥嫂也给她限量。
    灾荒年,连野菜都得省著吃。
    更別说精米白面。
    恐怕地主家也不能顿顿吃,可秦毅就敢这样保证?
    不是在吹牛逼吧!
    “不信我?那你们看这是什么。”
    秦毅手腕一翻,掌心里就露出了一个银锭子。
    足足二十两!
    柳春燕姐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白花花的银光,能亮瞎人眼!
    “你从哪弄来的?不会是偷的吧。”
    柳春燕又充满了担忧。
    秦毅跟著王二狗他们,到处溜门撬锁偷鸡摸狗。
    名声在外,人人防护。
    今天就出去几个时辰,回来就有了这么多钱。
    肯定是跑到哪个財主家,偷了人家的银库吧!
    “我在你们心里,就那么不堪吗?”
    秦毅感到一阵头大。
    看来扭转形象,真是刻不容缓了。
    不然的话,这姐俩跟自己永远有距离。
    他直接把银子,塞进了柳春燕手里。
    “放心,这钱绝对来路清白,你们只管可劲儿花就是。”
    “那你到底怎么来的?”
    但柳春燕还是不放心。
    二十两啊。
    就算秦毅家几十亩地大丰收,也最多不过一百两。
    他一上午,就挣回来二十两。
    说来路清白,那这路子在哪?
    秦毅伸长脖子,假装朝院里看了看。
    “这是我爹藏起来的,地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秦家身为地主,在农村也是高门大户。
    藏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当然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目前的秦毅,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让人信服。
    毕竟自己是地主家的儿子嘛。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没有把四十两全拿出来。
    否则绝对能嚇坏两姐妹。
    柳春燕也不再怀疑,自然也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那是秦毅家的私產。
    就算秦毅娶了她们,也是不方便问的。
    隨即就跟妹妹两人,回到了婆家。
    秦毅这里啥都没有,一口井也被山贼填了。
    只能在原本的婆家,收拾兔子跟鸡。
    而嚇破胆的孙改娥母女,一路跑到了看不见秦毅家的地方。
    这才停下脚步,开始气喘吁吁。
    杨花弯著腰,却明显还没有回过神。
    “娘,兔子,那么肥的兔子跟鸡啊。秦毅说要给我们,你咋忘了拿呢?”
    “你做什么白日梦啊!”
    孙改娥上去就是一巴掌。
    “他都疯了,还能把兔子给你?走,回去喝野菜糊糊。”
    “不!”
    可杨花挣脱了她的手。
    “我要吃肉,我要吃兔子肉!都怪你,刚才为什么叫他泼皮?”
    “你要是跟他好好说,兔子跟鸡就都是我们的!”
    “还有五十两银子的聘礼,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
    杨花说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挥舞双手。
    孙改娥气的两手叉腰,却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
    “我叫他泼皮怎么了?他本来就是个泼皮嘛!”
    “可五十两银子的聘礼没了,你赔我五十两!”
    说到钱,杨花的脸都扭曲了。
    伸出五根短粗的指头,直接指向了孙改娥。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五十两银子!”
    孙改娥赶紧上前,把她的手摁了下去。
    “你现在也別著急,我就不信他能撑多久。”
    “等他娶不到老婆,肯定还会来找你!到时候就不是五十两了,我要他一百两!”
    “明天我就去找韩媒婆,让她给你张罗著说媒。”
    “秦毅看到媒婆上门,肯定会来求你!”
    杨花脸上有了惊喜。
    “真的?”
    “当然是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等他回头,你可得撑住了。”
    “像以前一样,吊著他才行。”
    杨花的眼睛骨碌碌乱转,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
    还有秦毅,跪在自己脚边递银子的画面。
    嘴角终於勾起笑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那今天吃什么?反正我不想喝野菜糊糊。”
    “家里还有点猪油,我都给你拌在糊糊里总行了吧?”
    杨花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始迈腿,跟著孙改娥回家。
    心里却还在想著。
    秦毅会怎么处理兔子跟鸡?
    说不定还跟以前一样,给自己留著。
    明天拿上,来给自己赔礼道歉。
    柳春燕姐妹手脚麻利,很快就燉好了香喷喷的一锅。
    “当家的,可以吃了。”
    她用陶盆盛著肉,端到了秦毅屋里。
    左右一看,居然没有放陶盆的位置。
    乾脆放在了地上,烫的她直捏耳垂。
    这才发现,竟然连筷子都没。
    “我这就去拿。”
    柳春雪咽了口唾沫,掉头又朝姐姐的婆家跑去。
    回来扔下碗筷,伸手就要抓肉。
    却被柳春燕一巴掌打在了手背。
    她委屈的缩回手来,眼巴巴看向了秦毅。
    “少爷,哦不,当家的你先吃。”
    秦毅笑了笑,起身给姐俩一人夹了块肉。
    “今后不用那么多规矩,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听这话,柳春燕又诧异的看向了他。
    以前的秦毅,可不这样啊。
    处处都爱摆少爷的架子。
    尤其讲究规矩,体现自己的与眾不同。
    所以刚才,柳春燕才阻止了妹妹先吃。
    就怕秦毅不高兴。
    別再给惹恼了,把她们姐俩也赶出去。
    但今天,他却说不用讲规矩了?
    柳春燕就像是看见了鬼。
    “叮!”
    而秦毅的脑子里,却突然传来了电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