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写过断亲文书了,你们又来干什么?”
    刚到门口,柳彪就急匆匆堵在了门外。
    儿子回去报信,说他两个姑姑来了。
    老婆一听,直接就急了。
    “他爹,快去把门堵住,別让她们进来!”
    “肯定是跟著泼皮饿肚子,回娘家要东西来了!”
    柳彪赶紧出门,风一样就衝到了门口。
    正好赶上三人进门,直接拦住了去路。
    “秦毅,你是不是来我这打秋风的?”
    “前几天还说你有的是钱,现在就带她们上门討饭?”
    “赶紧滚蛋!”
    柳彪刚说完,老婆周氏也冲了过来。
    “就是!我家啥都没有,你们赶紧滚蛋。”
    秦毅朝里面看了看,家门还没来得及关。
    果然正屋里空空荡荡,连个桌椅板凳都没有。
    在看左边的牲口棚,积雪也落了半尺厚。
    “我给了你们十五两,难道这么快就花光了?”
    秦毅有些惊讶。
    牲口买不起就算了,但桌椅板凳没问题吧。
    十五两银子啊。
    足够置办家具,买米买面了。
    哪知。
    “哼!十五两很多吗?我们一家三口吃都不够。”
    周氏两手叉腰,眼睛瞪得如同母虎。
    “所以你也別打那个主意,跟我们玩出尔反尔那套!”
    “到了我们手里的钱,你一分都別想拿回去。”
    她一听秦毅问起银子,更加篤定这是来打秋风的。
    自己吃不开饭,就后悔当初给多了。
    可惜。
    世上没有后悔药的。
    除非……
    她眼珠子突然一转,就看向了姐俩。
    “你们要是不跟这个泼皮过了,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他点补偿。”
    “然后嫂子在给你们寻一门亲事,绝对是特別好的人家。”
    柳春雪直接毛了。
    “放你的狗屁!你是又想把我两卖了吧!”
    柳春燕的脸上,也跟著罩满了寒霜。
    “嫂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一听两人骂自己,周氏也竖起了眼睛。
    张开大嘴就要回骂,却被柳彪拦住了。
    老婆提醒的对。
    他们都上门討饭来了,自己要不趁火打劫,怎么配当哥呢?
    这可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妹妹啊。
    即便已经是残花败柳,但也绝对能值好几两银子。
    於是他直接看向了秦毅。
    “你还是个男人吗?”
    秦毅眨了眨眼,“我当然是男人!不信可以问她俩。”
    “既然你承认是男人,那就不该让老婆饿肚子,对吧?”
    “对啊。”
    “好。”
    柳彪感觉秦毅上道了,伸出手拍拍他的肩头。
    脸上还有了讚许。
    “那我问你,你养活不起老婆,是不是就该给她们自由?”
    “让她们去找能养活的人,別跟著你饿肚子?”
    秦毅又点了点头。
    “如果养活不起,的確应该让她们去寻找幸福。”
    “那就对啦,我的好妹夫!哈哈哈……”
    柳彪高兴的笑了起来。
    “你看这样行不?”
    “哪样啊?”
    秦毅又眨了眨眼。
    “你现在写封休书,我就给你五百个铜钱。”
    “你自己去买点粟米,起码能过半个月了。如何?”
    秦毅差点一口浓痰吐他脸上。
    你奶奶的。
    老子两个倾国倾城的老婆,在你这里就值五百个铜钱?
    但今天既然是上门打脸,那对方说什么都不能生气。
    就当耍猴了。
    於是他笑了。
    “大哥,我家还缺个跪著伺候的奴僕。要不……”
    说著,他看了看周氏。
    “让嫂子去我家伺候姐俩,我每月给你五百个铜钱如何?”
    “你!”
    柳彪脸色涨红,这才明白秦毅拿他开涮呢。
    “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那就滚回家等著饿死吧!”
    “我们已经断绝关係,你也別想再来攀亲戚。”
    秦毅把扁担放在了地上,一直挑著肩膀都疼。
    而柳彪这才注意到,他居然还挑著扁担来的。
    就更加生气了。
    “你还挑著两个大筐子?你哪来那么大面子!”
    可笑死个人了。
    我啥都不会给,你就提前把家具备好了。
    而且还是两个筐子。
    你的脸咋那么大呢?
    柳彪严重怀疑,秦毅脑子穿刺了。
    “哥嫂,我们今天来不是要东西的。”
    柳春燕眉头紧拧,早想一走了之。
    他们说的话真是太气人。
    但想了想,还是秦毅说得对。
    来都来了,不能白受这口气!
    “不是来要东西的?哈哈……”
    周氏直接笑了。
    胸脯子一阵乱颤,一对儿肥肉差点崩开扣子。
    “不要东西,你们扛扁担来干吗?可別告诉我,是给我们送东西的!”
    简直要笑死了。
    你们跟了个不学无术的泼皮。
    以前虽然是地主儿子,但被山贼抢了个精光。
    据说回去之后,还跟你住了婆家的房子。
    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还在这里充大尾巴狼?
    “看来主动送东西,也是没人要啊。”
    秦毅突然嘆了口气。
    “唉,不要就算了。”
    “春燕,春雪,你们村里哪个地方野狗最多?”
    说著,他一把撩开了筐子上的盖布。
    “我把这些东西拿去餵狗算了。”
    哗。
    烧鸡混合著油饼的味道,瞬间就飘在了空中。
    嗖!
    躲在角落里张望的毛蛋儿,直接就窜了出来。
    柳彪已经傻在当地,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天爷爷。
    一筐子各种肉类,还有五条大鲤鱼。
    另一筐子全是精米精面,还有一大包油饼烧鸡。
    这年月能有这两筐东西,就是財主家过的日子!
    而周氏叉腰的手,也直接趿拉到了腰间。
    鼻子一耸一耸,一个劲儿往筐子上凑。
    唰!
    秦毅又把筐子盖上了。
    “当家的,村东头有一群,咱们直接去那就行。”
    柳春雪一指左侧,拉著柳春燕就要走。
    秦毅也把扁担,直接放在了肩头。
    柳彪这才醒悟,一把拉住柳春燕的手。
    “別呀!妹子!我可是你们的亲哥啊!”
    “这么好的东西,给我们吃总比给狗强吧?”
    那可是白花花的精米精面,还有一筐子大鱼大肉啊。
    这年头能有这储备,绝对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看来这泼皮那天真没吹牛,老子有钱的確不虚。
    这种亲戚主动上门,那就得赶紧挽回。
    不然吃亏的可是自己!
    周氏也急忙上前,笑眯眯的看著秦毅。
    “妹夫你快进家,嫂子给你倒水喝。”
    “今天也不怕你笑话,嫂子就跟狗抢一回吃的啦。”
    “你要是真缺奴僕,嫂子也愿意去干了。”
    秦毅不由咂舌。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態度转换的速度,比川剧演员都快了。
    而且还要跟狗抢食?
    要不是为了打脸,老子餵狗都不给你们!
    “可你们刚才说,要我休了姐俩?”
    “那我要是不听,岂不是得罪了你们?”
    秦毅陷入思索,好像真在琢磨休妻。
    嚇得周氏一个激灵,上来拉住了秦毅。
    “都是我跟你哥嘴贱,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是啊妹夫,你是我们求之不得的贵人,我们咋可能让你休妻。”
    柳彪也赶紧上前,开始低声下气。
    那十五两银子,老婆进一趟城就嚯嚯没了。
    还没吃上大鱼大肉,全给自己买了胭脂跟衣服。
    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在村里能走几十个来回。
    也不知在勾引谁。
    但可惜,那张脸涂了脂粉,反而显得更加狰狞。
    甚至晚上睡觉都不洗。
    有天半夜儿子尿尿,一抬头差点给嚇死!
    此刻看见这么多好吃的,哪还能放过机会?
    这样的亲戚,绝不能让他休妻。
    秦毅笑了。
    “那你们的意思,还想认这门亲戚了?”
    “想认,绝对想认!”
    “打断骨头连著筋,我们永远都是亲兄妹!”
    夫妻俩连连点头,巴结的笑容都扯到了耳根。
    秦毅却突然一板脸。
    “可我们秦家是高门大户,绝不认嘴贱的亲戚!怎么办呢?”
    怎么办?
    两口子互相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了秦毅。
    “妹夫你说,想咋办就咋办!”
    惹的人家不高兴,那就得按人家的套路来。
    只有解了气,才能认亲戚。
    “真的?”
    “真的。”
    两口子胸膛一挺,秦毅直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