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给他也不能做小,三个女人必须一视同仁。”
    平妻,这已经是林远望最大的让步。
    绝不能让女儿当三,有辱他们家的门楣。
    林兰馥心情一松,原来是这个条件?
    那可太好说了。
    看来父亲也不是试探自己,而是真的有了促成的打算。
    林远望看向窗外,脸上突然多了惆悵。
    “爹觉得你上次说的有理,我们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京都了。”
    说著,他又把目光抽了回来。
    “而秦毅虽然名声不好,但现在真的有了改观。”
    “能將自身危险拋诸脑后,做到大公无私为民除害。”
    “这种身具英雄气的人,也的確值得託付终生。”
    林兰馥撇了撇嘴。
    “闹了半天,你不是看中他这个人,而是看中了他猎狼的行为!”
    的確。
    能把狼王猎杀,在书中就是英雄。
    可英雄跟託付终生,又有什么关係?
    英雄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
    因为他们的气质,就特別吸引女人。
    但偏偏,你还计较他有了两个老婆。
    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希望秦毅做个普通人。
    只属於她一个,在一起耳鬢廝磨。
    “你还在考虑什么?”
    等了半天没见女儿回答,林远望忍不住问道。
    其实那天林兰馥跟他发完脾气,也等於把他给喊醒了。
    终天佑一朝,他们都可能无法再回京都了。
    更別说什么重振家族,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逃难这一路走来,他最大的感触就是世道要乱了。
    这是以前豪门富贵的生活,无法体验到的实际。
    而乱世出英雄,英雄也可终结乱世。
    在看到秦毅猎狼而归之后,他突然认定了秦毅就是英雄。
    就是那个能挽救乱世的英雄!
    所以他又有了別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不能对女儿说。
    如果没有那种可能,这个想法他这辈子也不会说。
    就当成全了女儿,给她找个了可以託付的人吧。
    “爹。”
    林兰馥看父亲催问,脸颊直接红到了耳根。
    最终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哼出了几个字。
    “女儿愿意。”
    林远望笑了。
    “好!那就等他身体恢復,请他到家里做个客吧。”
    “想要娶我的女儿,也还是没那么容易。”
    “要是过不了我这关,我照样把他扫地出门去。”
    “行。”
    林兰馥点了点头。
    她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所谓请客就是想考验秦毅。
    但这是为了自己好,她自然也不会反对。
    “爹,我去给你沏杯新茶吧。”
    林远望靠在椅背上,脸上笑开了花。
    自从上次吵翻,父女两就没这么和谐了。
    这桩心事落定,连带著氛围也暖了。
    真是好事情!
    而此时赵武亮家,气氛却压抑到了极致。
    赵文阳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停地哆嗦。
    捂了三床被子坐在火炕上,依旧跟筛糠一样。
    脸色苍白嘴唇无血,眼睛里全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赵武亮坐在地下的桌边,眉头拧成了川字。
    “爹,他肯定知道了一切!我敢確定,他知道了父母死亡的真相!”
    赵文阳抓著被角,撕心裂肺的大叫。
    “他看我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掐住了我的脖子,明显是想杀了我啊。”
    “我当时差点就被他嚇死!”
    赵文阳越说越怕,猛地爬到了炕沿儿。
    “爹,他连狼王都敢杀,王二狗肯定也是他干的。”
    “他肯定会报復我们!”
    “闭嘴!”
    赵武亮一把打开儿子的手,语气里全是不满的情绪。
    以前他觉得儿子胆小,但胜在脑袋活络。
    对自己也孝顺,才没让他跟著老大进城。
    就想留在身边,帮自己壮大家业。
    可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越来越看不上这个儿子。
    “秦毅只是看你一眼,就让你產生了这么多想法。”
    “到底是感觉出错,还是被他嚇傻了?”
    “就你这个德性,也配做我赵武亮的儿子?”
    赵文阳低下头,慢慢又缩回了炕角。
    “爹,不是我胆小,真是他的眼神太嚇人了!”
    “就跟那头狼王一样,闪烁著择人而噬的凶光!”
    说到这里,赵文阳猛地抬头。
    “要不我们搬走吧,秦毅这个人真的惹不起啊。”
    “放屁!”
    赵武亮差点爬到炕上,狠狠甩他几巴掌。
    “我们赵家的基业都在这里,数百亩土地全不要了?”
    “你个逆子,再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小心我活剥了你!”
    嚇得赵文阳一个哆嗦,眼里的恐惧更旺盛了。
    父亲为了秦家的土地,都敢联络山贼灭他满门。
    那份狠辣他是真的害怕,丝毫不亚於秦毅的眼神!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看到儿子的窝囊样,赵武亮也彻底无奈了。
    “今后家里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等你大哥回来我跟他商量。”
    隨后走出了屋子,赵文阳委屈的哭了起来。
    什么田地家產,他压根就不感兴趣。
    人生苦短,不如到城里过滋润日子。
    美女环绕春光无限,那该多好。
    偏偏老爹死脑筋,就是守著土地不放手。
    终於村里出了两个美女,却都被秦毅收回了家里。
    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他死了自己就有机会。
    可他却把狼王杀了。
    赵文阳甚至怀疑,秦毅是不是看出了自己那点心思?
    今天才会给他那么可怕的眼神。
    “爹。”
    赵武亮刚要进自己的屋子,身后突然有人喊他。
    他以为是赵文阳跟出来了,回头就要痛骂。
    “你没完没……”
    可定睛一看才发现,面前是个魁梧的男人。
    他阴沉的脸色,瞬间就舒缓了过来。
    “文清?你怎么回来了?”
    这人正是他的大儿子,在城里给青楼看场子的赵文清。
    “唉!”
    赵文清一声长嘆,“说来话长啊,咱们进去说吧。”
    赵武亮想了想,就把他带到了赵文阳的屋里。
    一进门,赵文清拿起茶壶猛灌了一顿。
    这才沉声说道:“春花楼出事了,我还被官府抓进去坐了几天。”
    “费了不少心思才出来的。”
    赵武亮闻言脸色巨变。
    “怎么回事?今后还有没有牵扯?”
    “已经摆平了,就是花了不少银子。”
    赵文清目光一转,看向了炕上的赵文阳。
    裹著好几层被子,还在那里瑟瑟发抖。
    “二弟是得了风寒吗?”
    “什么风寒,是被人给嚇成了这个熊样!”
    赵武亮语气里,全都是恨铁不成钢。
    接著就把今天的事情,给赵文清讲了一遍。
    最后又道:“为了秦家那几十亩地,我付出了五百两银子的代价。”
    “但没想到,目的居然没有达成。”
    “而且派去跟踪的王二狗,也莫名其妙被狼吃了。”
    “我总觉得,这跟秦毅脱不了干係。”
    赵文清愣了一下。
    “爹,秦家那地能值五百两银子?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按照市场价,良田也就八两银子一亩。
    薄田更不值钱,几乎一两一亩。
    秦家就算都是好地,也用不著那么多钱吧。
    赵武亮摆了摆手。
    “秦家几十亩都是水田,保证两年就能回本。”
    “主要我给山贼高价,也是担心他们走漏消息。”
    多余的其实算是封口费,只是没想到秦毅还能活著。
    “如果王二狗的死真跟他有关係,那这小子肯定知道了一切。”
    “而且做事如此很辣,明显是个有仇必报的性格!”
    赵武亮眉头拧得更紧,赵文清却露出了冷笑。
    “他杀了王二狗只是猜测,但这个猜测其实根本不用確定。”
    赵武亮瞪大了眼睛。
    “不用確定?”
    “不用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