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狼王都杀了,阎王爷也不敢收他。”
    黄郎中笑了笑。
    他刚进院的时候,也被狼尸嚇了一跳。
    拴在门口的小毛驴,更是差点挣脱韁绳逃跑了。
    闹得他转身就走,都不打算给秦毅看病了。
    姐俩好说歹说,把这狼王的来歷也讲了。
    黄郎中这才定下心来,但恐惧已经变成了不敢置信。
    可狼王就在眼前,门口还有围观的村民。
    他们也在议论秦毅猎狼的事情,黄郎中才觉得这个病人了不起。
    能给这样的人看病,也是自己的造化,说不定能沾沾他的贵气!
    “黄郎中,这是五两银子。另外还有三斤猪肉,也请您一併笑纳。”
    姐俩一个递银子,一个就把猪肉拿了过去。
    “哎,说好的诊金五两,怎么还能额外要东西?不收,不收。”
    黄郎中一个劲儿摆手,但脸上也有挣扎。
    这年头不光乡下,城里的日子也艰难。
    人们手里没钱,除了生死大病都不会去找郎中。
    因此黄郎中家里的粮食,也早就捉襟见肘。
    更別说猪肉,好几个月都没吃了。
    而今天看病的时候,姐俩先给他燉了鱼汤暖身子。
    到现在他的嘴里,还有鱼汤的鲜香味儿呢。
    但规矩就规矩,说好的五两银子就不能多收。
    所以看著三斤猪肉眼馋,也还是硬著心拒绝了。
    “黄郎中,您要不收我们过意不去。下次进城,也会给你送到家里!”
    可姐俩却坚持不让。
    人家救了当家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
    “那就多谢了。”
    黄郎中脸上全是感激。
    这么大方的病主,他还是第一次见呢。
    而此时围观的村民大部分都走了,只剩下谷大用三个猎户还在研究狼尸。
    另外就是几个半大孩子,躲在远处偷偷张望。
    眼里好奇,却没一个敢到跟前。
    姐俩也直到此时,才有机会看看狼王。
    “姐,这真是被当家的打死的?”
    之前村民把狼抬回来,也是谷大用帮著给了一斤米。
    现在好好打量狼王,昏黄的眼眸依旧散发凶厉的气息。
    嚇得柳春雪直接躲到了姐姐身后。
    柳春燕拉紧妹妹的手,也是心臟颤抖。
    但她毕竟大了几岁,还是忍住了恐惧。
    “当家的能耐大著呢。”
    “我只是想不通,这狼王足有两三百斤,他发著烧是怎么扛回来的。”
    向阳村距离小凉山不远,但也有七八里的路程。
    一个正常人在正常的天气,扛两三百斤东西都赶不了这么远的路。
    更何况他还感了风寒发著烧呢。
    柳春雪眨了眨眼,“当家的晚上那么能干,你还不了解他的体力吗?”
    “也是。但也真是个榆木脑袋,就不会把狼尸先藏在山上吗?”
    留点体力,也不至於昏睡不醒啊。
    柳春燕无奈的摇头,话语里全是又爱又恨的口气。
    谷大用蹲在狼尸跟前,也是越看越觉得心惊。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得不说,他真的有实力啊。”
    钱向明蹲在他身边,也是不住的感嘆。
    而杨森林根本不说话,眼神儿都是僵的。
    他们已经习惯了狼王眼眸,但在跟前对上还是忍不住心慌。
    “你们看这左前腿,有一条原本的旧伤未愈。”
    顺著谷大用的手指,钱向明两人看了过去。
    一道恐怖的撕裂伤,从狼王脖子一直贯穿到了大腿。
    伤口还有殷殷血跡没干,混杂著雪跟毛髮结成了冰坨。
    虽然不算严重,但已经足够影响行动。
    “原来是受了伤的狼王啊。”
    杨森林终於说话了。
    这条伤口,足够减少狼王十分之一的战力。
    要是他遇上,说不定也能杀。
    谷大用看了他一眼,“那你再看右腿,这才是真正恐怖的!
    嗯?
    两人又朝他手指的地方看去,赫然有一个贯穿肌肉的血洞!
    而且伤到了腿筋,能直接让狼王失去奔跑的能力。
    两人的眼神瞬间就直了。
    都是老猎手,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是算准了狼王的旧伤,又给它来了个雪上加霜。
    没有精准的箭术,休想做到这样的结果。
    两条前腿一废,它就能减少三分之二的战力。
    这不仅是一场猎杀,还是一场斗智斗勇的搏击。
    显示出秦毅面对狼王,依旧保持著沉著冷静的心態。
    他们自问绝对做不到。
    杨森林立马收起不服,心里又產生了钦佩。
    三人再看狼王的额头,脸色就更加凝重了。
    还是那支箭,但此刻再看又有了不同的感觉。
    明显那两处硬伤,都没有彻底废掉狼王。
    它在最后时刻还是朝秦毅扑了过去,才被一箭射穿了额头。
    而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距离!
    牛角弓虽然比桑木弓射程远,但要想一箭穿颅也得在十步以內!
    这么近的距离,面对扑杀而来的狼王,秦毅居然没有手抖。
    还能淡定拉弓,一箭射中额头。
    这不是箭术精良,而是纯粹的胆大心细!
    “尤其这里,你们再看看。”
    谷大用的手指下移,到了狼王的喉间。
    两个深可见骨的刀伤,搅断了狼王的喉管。
    “咋还出现近身搏杀了?”
    杨森林不明所以,毕竟三个猎户他是最年轻的。
    谷大用笑了笑。
    “说明一箭穿颅之后,狼王还没死透!”
    什么?
    杨森林嚇得差点站起来。
    看这个伤口的位置,应该已经压在了秦毅身上!
    那是什么情况?
    稍有疏忽,就会被狼王一口咬碎头颅!
    可想而知,那得多强大的心理素质!
    但秦毅就做到了。
    在狼王即將咬头的瞬间,刺出了致命一击。
    三人又把狼王从头到脚,细细的观察了一遍。
    这才恋恋不捨的站了起来。
    “要是贯穿右腿那箭,能直接射中心臟,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临走前,杨森林还是不解。
    为啥秦毅不选择射击心臟,而选择了射穿右腿呢?
    钱向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森林,你还得多锻炼啊。”
    说完,他就跟谷大用走了。
    只留下杨森林一个,还在原地兀自凌乱。
    “我说错话了吗?不就是经验比你俩少嘛,也不至於不给个解释吧。”
    其实,他这就属於强行找毛病了。
    作为一个猎手,伏击猎物是常有的行为。
    但谁也不能保证,猎物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要是正面,你直接射心臟还行。
    但要是侧面呢?难道你就不射了吗?
    所以这个时候,射腿才是最合適的!
    这不仅需要胆大心细,更加需要深厚的打猎经验。
    谷大用他们不知道,秦毅从哪来的经验。
    但他们知道,杨森林还是很不服气的。
    因此也懒得解释,直接回家了。
    “姐,你说这狼皮能卖多少钱?”
    院里只剩下姐俩,柳春雪这才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比狐皮贵个三四倍吧?”
    毕竟这么大一张,足能顶得上三四只狐狸。
    价钱还不得翻三四倍?
    “哈哈哈,那就好,当家的没白冒这趟险。”
    柳春雪高兴坏了。
    上次那张狐皮卖了十两银子,三四倍那就是三四十两啊。
    “看把你乐的,赶紧回去照顾当家的吧。”
    柳春燕瞪了她一眼,转身朝屋里走去。
    这样的钱再多,她也不想让秦毅去挣。
    万一有个好歹,要钱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