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你说这话是认真的?”
    锦瑟有点懵逼。
    “你不是要蕴养名望吗?现在势头正好该多加才对,你为何还要减少?”
    秦毅脸上有了苦涩。
    正是因为势头太好,所以才觉得烦啊。
    这才演了半个月,就已经有泼皮上门膜拜了。
    要是再火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尤其今天进城之后,给他的感触更加深刻。
    整个永寧县都几乎为他倾倒了。
    韩掌柜当初低估了狼王皮的噱头威力,而自己则低估了明月楼的宣传力。
    更高估了普通百姓的抵抗力。
    他们看完戏之后是真的会发烧。
    一旦组团去向阳村探望,自己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觉得现在火候差不多了,正是应该减弱宣传的时候。”
    秦毅说了自己的判断。
    毕竟只是想当个保长,这点名声应该足够了。
    像李大山那样,在本村有点声望都行,何况自己已经名扬县城了呢。
    所以目前的问题不是该怎么继续扬名,而是该想想怎么把赵武亮搞掉了。
    可还没等锦瑟说话,一旁的韩掌柜就急了。
    “秦公子,天下蕴养名望的人多了,为了出人头地无所不用其极。”
    “都嫌名声不够响亮,哪有嫌名声太大的?”
    “而你势头正旺却要半途而废,这绝对是一种浪费。”
    他好不容易才遇到一颗摇钱树,怎么能让它过早夭折呢?
    而且什么叫火候差不多了?
    臥冰求鲤卖儿奉母,官府的察举都嫌不够。
    何况你这点义举,怎么能算火候够了?
    锦瑟也看著秦毅神色怪异,她觉得这傢伙脑袋被驴踢了。
    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两美,怀疑他是纵慾过度虚火上浮,脑子不清晰了。
    人家巴不得名扬四海,你却嫌名声太大?
    有点反人类啊。
    “我们明月楼的戏单已经排到了一月之后,许多人都交了定金在等座位。”
    “你让我现在撤戏,就是在砸我们明月楼的信誉。”
    实在无奈,锦瑟给了这么个理由。
    虽然她每天真的很疲累,但说实话她也很兴奋。
    还没过足主角的癮呢,你就让我撤戏?
    这是绝不可能的!
    而且她虽然有所夸大,但也没脱离实际。
    由於场场爆满,好多人没时间排队。
    便给明月楼付了定金,让他们提前预留座位。
    不过只是到了三天以后,但也足够应付秦毅。
    看到是这个情况,秦毅真的开始犹豫。
    他也知道现在百姓的状態,要是收了定金不演,估计能把明月楼给砸了。
    但他也很迷茫。
    说不清是林远望没想到这样的效果,还是他故意就想把事搞大。
    不光让自己当保长,还想让自己上更高一层楼。
    反正他总感觉这个老丈人在给他挖坑。
    心里也做了决定,今后要少用点他的计谋。
    看他有些动摇,锦瑟又轻哼了一声。
    “你也別以为声望大了没用,別忘了你去年还得罪过人。”
    “没有足够的名声,你怕是无法应对。”
    嗯?
    秦毅一愣,“我的罪过什么人?”
    此话一出口,他就想起来了。
    的確的罪过人,而且就在明月楼!
    那个被他扔了两枚铜钱气晕的马枫。
    “可得罪他最狠的应该是你吧?”
    秦毅看著锦瑟眨了眨眼。
    我给他扔铜钱,是因为他调戏我老婆。
    而且还是在被你捆起来之后。
    可锦瑟却淡淡一笑,“我是得罪他了,可他敢找我麻烦吗?”
    秦毅一愣,的確不敢。
    锦瑟又笑了。
    “而你蕴养声望才刚开始,他想报復你的办法多著呢。”
    这下秦毅真有点著急了。
    马枫是无人敢惹的地头蛇,而自己只是个平平常常的小猎户。
    他真要报復,那就是隨便一个动作。
    於是他又看向了锦瑟。
    “我之所以得罪他,也是为了见丹霞姑娘通报消息。”
    “所以这件事因你们而起,你们总不能甩手不管吧?”
    锦瑟摇了摇头,“我们要是不管,你以为还能活到现在?”
    “他爹是永寧巨贾,二叔则是永寧县尉。”
    “他们只要一句话,不光你的皮货药材没人敢收,你也早被莫须有的罪名抓进大牢了。”
    秦毅皱了皱眉,“所以当时你们给过他警告,他才没敢轻举妄动。”
    “而你现在说这话,意思是警告快到期了?”
    秦毅此刻相当后悔,是自己当初把商城示警想简单了。
    以为有商城趋吉避凶的提示,自己就不会有事。
    可现在看来,只要得利就会付出代价。
    没有得罪春花楼,却在通风报讯的时候出了岔子。
    早知如此,真不该为了五百两银子掺和其中。
    “你也太小看我们明月楼了。这块牌子给出去的警告,还没那么容易过期呢。”
    说到这里,锦瑟突然话锋一转,“只是马枫的二叔是个麻烦。”
    秦毅看著她没吭声,锦瑟又继续。
    “县尉这个官职不大,但你想做保长也得经过他的同意。所以……”
    “所以必须得把名望养大,养到县尉都不敢阻拦的地步!”
    秦毅突然就明白了。
    只有达到一定的高度,才有让人忌惮的资本!
    而且通过林远望给自己的书,他对大武皇朝的官职也有了了解。
    一个县通常有两个主官,县尉主管缉捕盗匪,同时负责各乡村的徭役。
    县丞则主管行文断案,还负责官方文件的具体执行。
    在级別上是平等的,但在职务上县丞要高半级。
    可负责徭役,就掌握了各村保长的任免。
    所以他费尽心力的目標,到最后確实要落在马枫他二叔手里。
    对方若只想刁难自己,反而是件好事。
    但要是表面直接通过,暗地里却找机会收拾自己,可就遭殃了。
    毕竟掌管一个村的徭役,谁敢说能没有半点毛病?
    亲戚朋友总得照顾吧?
    自己家里也得享受保长带来的好处吧?
    这些事民不告官不究,大家都睁一眼闭一眼。
    可要是县尉故意找茬,那自己就是走在了钢丝绳上。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威胁吗?”
    秦毅想通了关键,心情也凝重起来。
    韩掌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