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方法不行。”
    秦毅直接摇头,“我虽然求安稳,但也不能没骨气。”
    人都已经得罪了,再去投靠就是自取其辱。
    马枫那么小的心眼,他会原谅自己?
    不可能!
    肯定会藉机大肆羞辱,然后鼓动他二叔拒绝自己。
    那样一来白白给人低头,还起不了任何作用。
    林远望虽然已经料到,秦毅不会选择这个办法。
    但听他直接拒绝,也不由眼中一亮。
    “好小子,有骨气!”
    “那就採用第二个办法,继续扬名求取功名。”
    秦毅还是摇了摇头。
    继续扬名,最终还不是一样落在县尉手里?
    说来说去还绕不过去啊。
    林远望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保长归属县尉管理,你求取这个职位他肯定会打压。”
    “但正所谓求上得中求中得下,你继续扬名拿出要更进一步的架势。”
    “最后即便不成,也能得到保长的位置。”
    秦毅这才眼前一亮,感觉这个主意可行。
    让县尉觉得自己养出这么大的名声,就是奔著九品芝麻官去的!
    他肯定就会认为让自己当个保长,就是最好的惩罚。
    因为巨大的心理落差,有可能会让自己一蹶不振。
    对有志之人来说,就是最好的报復。
    “但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们还得用一下这个县丞。”
    可林远望接著又来一句,“毕竟考察贤能是县尉的责任,可向上举荐却是县丞的权力。”
    秦毅眨了眨眼,你这绕来绕去显得莫测高深。
    但归根结底还是一开始的问题,我不认识县丞怎么走他的关係?
    林远望又捋了捋鬍鬚,“我可以写一封举荐信给县丞。”
    “就算他不会大力推荐你,但为了博取不使野有遗贤的名声,也会推荐你做个保长的。”
    秦毅听完一阵头大。
    人家李大山想当保长就那么轻鬆,只需要他们村王財主的一句话就行。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得大费周章?
    还需要在县丞跟县尉之间周旋,一不小心就可能引火烧身。
    这他娘的真不爽啊!
    幸亏林远望分析的透彻,不然自己肯定想不到那么多。
    也就抱著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的態度,最后根本挡不住县尉的报復。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头皮前进,胆敢后退一步肯定万劫不復。
    毕竟对县尉来说,对付一个名满天下的人,可比一个山野乡民容易多了。
    “伯父,那我要不要通知明月楼,再多加演几场戏?”
    明白了还得继续提高名望,秦毅又想到了明月楼。
    但这件事也让他头大。
    今天见到锦瑟还要求减少演出,结果明天就改变態度又去求她加演?
    那丫头可也是个嘴不饶人的主!
    又给把自己揶揄半天,连损带嘲的讥讽一顿。
    但为了最终目的,这点事秦毅到也不在乎。
    毕竟跟给县尉低头不同,锦瑟虽然会揶揄但不会羞辱。
    “嗯,找明月楼加场次是必要的。另外在村里的名望,也需要进一步提高。”
    “毕竟你现在只有猎狼的名声,还没有让人尊敬的名望。”
    林远望点了点头,又给秦毅提醒了一句。
    的確。
    名声跟名望不同。
    前者会让人畏惧,而后者则会获得尊敬。
    “尤其眼下正是青黄不接,又即將面临开春耕田,人们吃不饱哪来的力气?”
    “你若在这时候拿出粮食接济村民,绝对能收穫足够的尊敬!”
    秦毅想了想,这到跟自己刚才的想法不谋而合。
    帮村民度过青黄不接的时刻,同时也能提高自己的名气。
    但林远望这个方法……
    他直接摇了摇头。
    林远望就皱起了眉头。
    “又不是让你散尽家財,只是拿出一部分粮食做做样子,获得称讚就行。”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呢。
    现在让你动点实际,拿出些粮食都不愿意?
    何况也不用你的精米精面,能给村民每人二两粟米,他们都得对你感恩戴德。
    而秦毅却道:“伯父,我不是不愿意,而是觉得直接送效果不太好。”
    如果白送,那就得人人有份。
    家里已经断粮的自然会感恩戴德,可家里还有余粮的只会觉得占便宜。
    认为自己是个傻逼,只会嘲讽哪会感激?
    甚至许多人还会因为多与少,而对自己生出嫌隙。
    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自己早已看的通透。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倒让林远望有些意外,又生出了秦毅高瞻远瞩的感觉。
    但秦毅却並没说自己的想法,只是琢磨了一下,“明天再说吧。”
    就给了林远望一个这样的回答。
    林远望看他似乎胸有成竹,也乾脆没再追问。
    转而说起了另一个问题,“那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赵武亮了。”
    “他们一家三代都是保长,在向阳村的根基比你要深。”
    “而你们之间存有恩怨,你扬名求官他肯定不敢让你成功。”
    “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开始谋划,要怎么对付你了。”
    秦毅点点头,“这个我也想到了,而且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只是现在还不能说。”
    又不能说?
    林远望就不高兴了。
    “接济村民不能说,对付赵武亮也不能说。秦毅,你是信不过我?”
    秦毅赶紧躬身,“伯父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不成熟,等斟酌仔细了肯定会找你商议。”
    林远望这才吐了口气。
    而此时,赵武亮正骂骂咧咧的去开院门。
    “打猎赚了点钱就不知天高地厚,还找人排成戏你想干什么?”
    “从城里扬名也就算了,居然还买了辆骡车。”
    “我赵武亮都没有的东西,你个落魄的地主儿子也配?”
    “这是在赤裸裸的跟我叫板,想在村里把我比下去!”
    妈了个巴子的,得赶紧给你点教训才是!
    不然我保长的位置也得被你抢去,还怎么传给我儿子?
    他现在一听秦毅两字就心烦,今天听说他买回了骡车就更来气。
    等把院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就走了进来。
    赵武亮赶忙开口问道:“文清,怎么样了?”
    “爹,进屋里再说吧。”
    赵文清表情阴鬱,大步走进了堂屋。
    连灌几口热水之后,才咬著牙沉声说道:“他扬名的目的,果然是想求官!”
    求官?
    赵武亮猛地一愣。
    他居然不是只想当个保长?野心可真大啊!
    “他要是做了官,我们全家都得遭殃呀。”
    一身冷汗忍不住暴起,赵武亮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两家有血仇,秦毅要是当了官,赵家不得被灭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