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以同僚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奈何你们都不正眼看我。
    惠岸不装了,摊牌了:
    “佛祖有云:经不可轻传。”
    “佛理也一样,不可直说。”
    “太白金星给三藏简帖蕴含佛理,若是直言,反而不美。”
    “在场诸位都是得道仙人和灵山大德,其中缘由,想来能够理解。”
    说完,惠岸故意放出些许金仙气息,竖掌作揖,行了个礼。
    他先搬出佛祖佛理定性,接著解释太白金星做事缘由,再给两伙人戴上高帽,最后释放高深莫测的金仙气息。
    一套组合拳下来,如果谁还不能理解其中缘由,首先要想想是不是自己道行不够。
    四值功曹看看六丁六甲,五方揭諦打量十八伽蓝。
    两伙人再对上目光,相互点了点头,集体调转目光看向惠岸,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太白金星做的这么明显,他们跟著三藏,小纸条上的內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真拿我们当三岁顽童糊弄吗?
    忽悠失败,惠岸並未露出任何异样。
    他没直接辩解,仙理佛理就是如此,就算双方心知肚明,场面上的废话也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老金星忙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金仙编制空置,西游大业开启,眼看著有希望再进一步,可不能让他死在起跑线上。
    “小本本上被记下的『罪行』我必须帮他销掉。”
    惠岸暗下决心,要换个策略。
    他收敛气息,笑著道:“诸位可知我惠岸为何能接下这排理西游劫难的担子?”
    他笑看眾人,等待反应。
    这模样,这语气,这话,不少人顿时露出不悦之色,窃窃私语。
    一位排序最末的年轻揭諦走出人群,正要出言讥讽,却被老资格的金头揭諦拦住。
    所有人都知道排理西游劫难是佛祖交给观音菩萨的重任,观音菩萨是谁?
    那是五方五老之一,三界之中牧守一方的超级巨擘。
    先不说西游大业蕴含的滔天机缘与功德,单是排理人的实力和地位怎么也要是封疆大吏级別。
    你一个小小金仙凭什么?
    你惠岸小儿何德何能?
    不就是仗著有个好师尊,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惠岸知道很多人不服,但他们都被自家师尊的一道法旨和霸气宣言堵住了嘴。
    十方仙佛都不敢反对,你们这些连金仙都不到的杂鱼也敢放胆妄言?
    眾人噤若寒蝉,惠岸差点笑出来,还好忍住了,否则,要出大麻烦。
    他心里很畅快,狐假虎威的快感的確很爽。
    惠岸和缓神色,道:“师尊说过,西天取经大业关乎三界功德气运,排理西游劫难也绝非我南海一家之责,需要诸位仙家大德全力配合方可完成。”
    惠岸主动递去台阶:“小僧认为西天取经大业,需要诸位群策群力,以壮取经之胜景。”
    三十九护法神中有不少老资格,他们隱隱感觉到惠岸话里有话,没那么简单。
    金头揭諦略微扫了一眼诸位同僚,见他们都是一副思索神色,他也静下心感悟了一下,顿时脸色精彩起来。
    群策群力,是不是意味著所有西行人员都有机会做贡献?是不是也包括他们这些隨行护法神?
    壮取经之胜景,是不是意味著皆大欢喜?是不是意味著功劳簿上也有他们一份?
    金头揭諦刚要发问,却被值年功曹李丙抢先:
    “惠岸行者所言的群策群力何解?取经胜景何在?”
    李丙是天庭派遣四值功曹中的值年功曹,也是天庭阵营的负责人之一。
    惠岸把眾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的把握从九分上升到十分。
    这才对嘛,大家都是公司外派打工的,你们矛头全部对著我像什么话?
    合作共贏,有功德一起赚,有机缘一起拿,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惠岸挥挥手,示意双方人不要离那么远,等人靠过来后,他微微一笑:
    “诸位岂不知眾人拾柴,火焰高涨?”
    “火焰高涨,岂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受益暖身?”
    在场的四值功曹、五方揭諦、六丁六甲、十八护教伽蓝都是老的带小的,几句机锋打下来,不少老资格都明白了各自的盘算。
    四值功曹负责值勤与记录日常,五方揭諦负责打探与匯报,六丁六甲负责安保护卫,十八护教伽蓝负责外围警戒。
    这三十九隨行护法神的任务是监察和维护取经队伍,不能亲自下场。
    他们的任务內容简单安全,也意味著没太多功德能够赚取。
    西天取经大业完成那天,他们最多只得一个“忠勤”的考语。
    惠岸的机锋暗示,他可以在不违规且安全的情况下,让他们有赚取功德的机会。
    瞌睡来了递枕头,他们的身份最缺乏的就是“机会”。
    合作伴隨利益交换,惠岸希望他们在隨行记录里销去太白金星的“劣跡行为”,改写成是安排好的一环。
    以上是合作共贏的开始,也是三十九护法神的诚意体现。
    值年功曹李丙思索一会,看了惠岸一眼,点点头。
    他招来一片浓云遮住身影,將值月功曹黄承乙、值日功曹周登、值时功曹刘洪拉进云中,商量了片刻,然后现出身形。
    李丙目光扫过其他同僚,似下定决心,表態一样走上前,道:
    “我等受玉帝派遣,职责是暗中记录取经人日常,在其位谋其职,既然太白金星不属取经人行列,我等便不多著墨了。”
    说完,值日功曹周登、值时功曹刘洪取出隨身小册子写写画画,拿给惠岸看了一眼。
    原本的“太白金星自作主张署名和透露后续劫难信息”划去,改成“太白金星自报家门点化三藏前寻高徒”。
    惠岸看了一眼,满意頷首。
    其余五方揭諦、六丁六甲、十八护教伽蓝虽有意动,却犹豫著没有表態。
    这些人在后绪劫难中有多少画面,惠岸心里门清。
    出门前,师尊告诉他要懂得在其位谋其利的佛理,还让他放手去做。
    现在这情况,不就是要践行“佛理”?不就是要放手去做?
    惠岸也不像他们那样前怕狼后怕虎,拋出橄欖枝,主动道:
    “我惠岸行者,南海观世音菩萨首徒,一言一行全权代表落伽山,诸位可愿助我部署这西游八十一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