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在灿烂刺目的太阳光照射下,河面上飘来两条小船。
    “赵月,你扔在哪了?”
    高洋坐在船头,问被警员看著的赵月。
    站在岸边的赵月往前走了一步,指著左边一点的方向回:“当时我就站在这个位置,往这个方向拋的。”
    高洋看向赵月,脸上微微有些不悦。
    他不明白,赵月指认埋尸地的时候,为什么不指认凶器的位置,而且在那之后,刑警们三番两次的追问凶器下落,她也总是闭口不言。
    让人忍不住想,她都承认自杀了,为什么还死守著凶器。
    难不成凶器上有什么玄妙。
    而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薛玉玲的尸体。
    她的尸体被分成五块,腹部还有一个大伤口。
    都说杀人容易拋尸难,既然赵月已经决定要把薛玉玲埋在土里,为什么要分尸,既然要分尸了,又为什么不多找几个地方埋,那样至少可以拖延警察调查的时间。
    而更奇怪的事,那截断手直接出现在薛玉玲的家门口,好像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死。
    关於赵月找他自首,这一点也违背常理。
    虽然她给的理由很简单,说她因为杀了薛玉玲,每天晚上做恶梦,心理负担太重,导致精神崩溃,想著一直这样躲下去不行,还不如自首。
    在qq空间看见高梅梅发贺喜图片,恭喜自家哥哥进入刑侦队,想著既然自首了,那就给同学哥哥加点业绩之类的,才来找他的。
    从高洋的角度来看,她来找自己或许是因为同学的关係。
    但有一点可以確信,赵月並没有崩溃。
    从她不直接自首,反而请求他假扮男朋友去激怒她妈,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不过,在她妈发怒的瞬间,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却透露出绝望,让人產生一种她有自毁倾向的感觉。
    想到这,他的思绪飘到了重生前,高梅梅说起赵月时的事。
    赵月死在了2006年的那个元旦。
    她的案子被移交给检察院后,父母和她断绝了关係。
    在法庭上,她突然翻供说赵月不是她杀的,因为证据不足,案子被打回检察院,要求提供足够让人信服的证据。
    而藏在赵月与薛玉玲之后的吴卫城浮出水面,有媒体指出,赵月是在给吴卫城顶罪,但没有確凿证据,只有满城风雨。
    而这场风雨隨著赵月之死,烟消云散。
    倘若薛玉玲真的没有杀赵月,那肢解尸体会不会是一个掩饰,掩饰对方的真正死因。
    高洋想起了那截断手,凹凸不平的截面隱隱有少许生活反应,导致当时的他认为,手是活生生锯下来的。
    但现在看来,那或许是一个假象,少许生活反应是因为確实有人割腕了,导致伤口处有生活反应,但凹凸不平的截面则是因为锯子反覆摩擦造成的。
    也就是说薛玉玲的致命伤极有可能在是手腕,但因为断手是从那个地方断的,直接被忽视了。
    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周韵给的尸检报告很奇怪,只给了一个失血过多的结论。
    她无法判断薛玉玲腹部的伤口有没有生活反应,也就无法判断薛玉玲的致命伤究竟在哪。
    但从伤口的大小来说,腹部的那道伤是致命伤的可能性很大。
    当然,这並不能怪她。
    因为高温,尸体腐烂速度加快,一些活体特有的生活反应隨著细胞腐烂而消失,造成无法判断的结果。
    郭立群没有管此刻好像掉了魂的高洋,而是圈了一个差不多的位置,让人开始打捞凶器,时不时指挥人往这边一点,往那边一点。
    待那个位置打牢完,没找到凶器,又让人往外围扩散一点。
    高洋坐在船头,看著在船上走来走去的郭立群,越发觉得赵月的行为很诡异。
    根据现在调查的线索来看,杀死薛中益的人是薛玉玲,可是她却误导刑警,说是她杀的。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他不明白,难道说单纯的不想让薛玉玲成为凶手。
    不对,薛玉玲已经死了,成不成为凶手无所谓,毕竟死人是不会被法院审判,而活人一旦被认定为凶手,就一定会被移交给检察院,坐上法院的被告席。
    高洋脑子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以致他猛得从船头站起,身体摇晃,要不是狗子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差点摔到水里。
    倘若,赵月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人,而是別的东西呢!
    比如薛玉玲被偷拍的视频,可是这与她承认杀不杀人,有什么关联,完全想不明白。
    “郭队,找到了。”
    就在高洋双手抓著头,试图想明白这里面的因果时,一名打捞员从水底钻出,手里举著一个塑胶袋摇晃,大声喊道。
    郭立群立刻让船靠近,接过那塑胶袋,解开口子,查看里面的东西,是一把染血的匕首和一台手机。
    確实是找到了。
    ……
    审讯室內,高洋看著凶器的报告,眉头紧蹙。
    凶器上只检测到两个人的指纹,是死去的薛玉玲与她的前男友吴卫城。
    按赵月所说,那天她是与薛玉玲发生爭执后,夺过匕首,刺伤了薛玉玲才导致对方死亡的。
    可是,通过检测,匕首上的血液確实是薛玉玲的,但上面却没有赵月的指纹。
    难道说那时候她戴了手套。
    想到这,高洋摇了摇头,赵月都承认自己无意中杀了人,怎么可能会事先戴上手套。
    “难道说,薛玉玲根本就不是她杀的。”
    高洋脑袋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毕竟,之前她还说薛中益是她杀的,可是经过各种证据证明,凶手不是她,而是死去的薛玉玲。
    那么,薛玉玲不是她杀的,也是一个可能。
    郭立群將凶器放在桌上,瞥了一眼赵月,“这件凶器,我们已经检测过了,与薛玉玲腹部的伤口吻合,不过,这上面並没有你的指纹。”
    “能解释下为什么吗?”
    赵月抬起头,笑了。
    “薛玉玲不是我杀的,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我只是为了扰乱调查才分了尸。”
    她说得义正言辞,好像自己在做一件正確的事。
    郭立群被气炸了,他从警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一个人,自首说自己杀了两人,结果到头来,一个都没杀。
    是觉得警察好耍还是怎么的,竟然一点后悔之心都没有。
    “不是你杀的,那又是谁杀的。”郭立群厉声问道。
    高洋倒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其实他隱隱有些猜测,只是一时之间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