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民富是在八分钟后到的,此时围观群眾已经大量减少,偶有一两人从巷口路过,好奇的往黄色警戒线內看上一眼,然后又匆匆离开。
    “乔队,我二叔来了。”
    高洋指著出现在巷口的人说。
    乔华强连忙走上去,给高民富解释了一下原委,就带著他走到尸体旁,准备让他认尸。
    周韵抬头看了一眼高民富问:“做好准备了吗?做好了我就掀开。”
    高洋在一旁看著高民富,“二叔,你別害怕,看一眼就行。”
    高民富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他第一次认尸是在十五年前,认的是高洋父母的尸体,但当时,尸体都被火烧焦了,哪里能看出模样,只能大概分辨出是男是女。
    而这一次,只希望不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他长呼了一口气,看向周韵,“我准备好了。”
    周韵掏开白布,露出了尸体的脸。
    高民富瞅了两下,连忙別过脸去,又再次看了一眼,“是凌新盛,是悦美百货家的人。”
    经过一番调查后,刑警这边才调查清了凌新盛与悦美百货之间的关係。
    悦美百货是左超贤开的一家百货公司。
    半年前,他因病离世,现在是他女儿左珍娜在管理著百货公司。
    而凌新盛是左超贤的妻子凌婉琴的叔叔。
    凌新盛老家的房子被大火烧毁后,他就搬进了左家隔壁的那幢屋子,因为经常去民福大饭馆吃饭,与高民富熟识,高洋也正是在那见过他。
    高洋、赵志伟到凌新盛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此前,他们已经联繫过左珍娜去殯仪馆认尸,確定了死者就是凌新盛。
    而这一次,他们是来调查的。
    刚进凌家院子,就有一个保姆迎了上来,问:“你们就是赵警官和高警官吧,请跟我来。”
    在穿过院子时,高洋发现凌家和左家的关係似乎很好,中间的隔墙被打掉,两家的植物也是对称修剪的,不管从哪家门进,都能走到对方的家里。
    高洋刚进客厅,就看见靠墙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拿著手帕擦眼泪,见两人进来,连忙说:“两位警官,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洗把脸。”
    说罢,让保姆给高洋两人上茶,上糕点。
    在保姆上完茶、糕点后,那美妇人回到沙发上,自我介绍说:“我是凌新盛的老婆陶文春,有什么想问的你们就问吧。”
    此时的陶文春粉黛未施,长长的头髮扎成低马尾,胸前的衣服有少许洇湿,应该是刚才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把水弄上云了。
    高洋看著陶文春那哭得红肿的眼睛,一时之间也不知该问些什么,倒是赵志伟,大概已经习惯看受害者家属的眼泪了,所以直截了当的就问出心中所想。
    “凌新盛的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十点,你知道他这段时间是在什么地方吗?”赵志伟拿著纸笔说。
    陶文春又有泪流下来,连忙拿手帕擦了一下,“昨天,他七点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
    “他以前也偶尔出去后不归的,所以我就没当回事。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就看不到他了。”
    说著说著,陶文春號啕大哭。
    保姆站在一旁连忙安慰她,但她越安慰越哭,一时之间让问话无法继续。
    高洋只好看向保姆,这个保姆姓秦,是凌新盛搬来余阳县后请的。
    “秦姐,你能回忆一下凌先生是什么离开家,穿著什么衣服,带了什么吗?”
    秦姐微微低著头,回忆了一下。
    凌新盛是吃完晚饭,七点左右出去的,手里提著一个黑色小箱子,穿著的是灰紫色的上衣,黑色裤子,棕色的皮鞋,至於去哪里,秦姐表示自己並不知道。
    黑色小箱子,高洋记得现场並没有这种东西,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东西在凶手那。
    “你知道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高洋追问。
    秦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陶文春倒是控制住情绪,“里面装的是钱。”
    据她回忆,昨天上午,她和姐妹们去逛街,无意中看到凌新盛也在街上,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却看见他拐进了银行,再出来时就看见他提了个黑色箱子。
    下午的时候,凌新盛在睡午觉,她就偷偷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二十万块钱。
    她本来是想问他取钱干什么,但他这个人平时最討厌別人问东问西,况且那钱是他自己赚的,她也不想多问些什么惹他厌恶。
    高洋一听凌新盛拿了二十万出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不会是被抢劫了吧。
    隨即否认这个想法,凌家盛肯定是提著钱去找某个人,至於中途遇到抢劫,应该不至於那么凑巧,更何况就算是碰到抢劫,尸体也不会专门找小巷子里扔。
    扔河里或者沟里多省事。
    不过,现在银行转帐都很方便,凌家盛为什么要提现金,难道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是怎么离开的,你知道吗?”
    赵志伟见高洋低著头在思考著什么,於是看向陶文春问。
    “他有夜盲症,晚上是不开车的,所以应该是打车走的,但我不確定他有没有叫別的人来接他。”
    陶文春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啜了一口,补充身体流失的水份。
    秦姐则表示,她是收拾碗筷的时候,看见凌新盛走出家门的,但之后她就去了厨房,並不知道凌新盛是怎么离开的。
    “那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箱子里有钱。”高洋坐直了身子问。
    陶文春摇了摇头,关於这一点她並不知道。
    “除了钱的事之外,他还和什么人不和,或者有爭吵过?”
    凶手是衝动杀人,除了钱外,就是因情杀人,调查方向也应该两条线並行,当然也不排除钱与情都有。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被人威胁,不得不花钱消灾。
    “我们搬来住不到一年,应该没什么仇人。”陶文春想了一下说。
    “会不会是凌……”
    秦姐的话刚说出口,就被陶文春瞪了过去,以至她的话说到一半被掐断。
    高洋、赵志伟自然注意到这一点,视线都聚中在陶文春身上。
    “我们是来调查案子的,如果都像你们这样,什么都不说,我们根本没法调查。”赵志伟一边说道,一边用他那充满锐利的眼神看著陶文春。
    陶文春“唉”了一声,这才缓缓道出。
    原来凌新盛有一个儿子,是他死去的前妻生的,叫凌家振。两父子的关係並不是很好,而且凌家振这个人不务正业,经常在外面惹事生非,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我看到钱的时候,也怀疑是不是凌家振在外面又闯祸了,因为前两天他又来要钱,但我先生没给。”
    “可我先生被杀了,凌家振应该不至於畜生到那种地步,杀了自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