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昭林如同行尸走肉般活著,丁守强偶尔来看他,安慰他要好好活下去,可是要怎么才能活下去,他无从知晓。
    两人无意中聊到那个诈骗团伙,认为一切都是他们害的,只是两个人的想法有些不同。
    丁守强並不想做些什么,他年纪大了,丁达健又欠下那么多钱,他必须努力工作,把钱给还上,要不然就算死,也不得安生。
    柯昭林却觉得他们必须付出代价,为那些被诈骗过的人。
    因为有了目標,柯昭林学了很多诈骗相关的知识,也从各种报导中,推测杨顏莹他们所在的位置。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於和他们接触,並成功加入他们。
    因为本身职业的特殊性,杨顏莹他们很谨慎,明明大家在一起行骗,却从不透露各自的居所,更甚至狡兔三窟,让他无法下手。
    直到最近,他们才有所鬆懈,给了他可乘之机。
    至於王大伟,也是个人渣骗子,所以他顺手就把他也做了,做自己的替身。
    关於丁守强所做的自首之事,柯昭林只说了一句,“你们也看到了,人是我杀的,与他无关。”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包揽了下来,坚决表示对於他杀人的事,丁守强一概不知。
    不过,高洋倒不这么觉得。
    真正憎恨诈骗团伙的人是丁守强。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他不断看望柯昭林时,假装无意聊起诈骗团伙的事,就是为了唤起柯昭林的愤怒与仇恨,以及他作为警员的正义感。
    但这都是猜测,是唯心的,是没有证据的。
    而事实,在这场连环杀人案中,他只是扮演了一个知情不报,甚至愿意为女婿顶罪的老丈人角色。
    回到三中队的高洋一时之间还没有从案件中走出来。
    他不断的回忆著案件的细节,想著倘若自己早一点发现所谓的陶升勇和柯昭林是同一人,或许杨顏莹就不用死。
    就在思绪不断扩散之际,高洋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场火灾。
    那场火灾导致了他爸妈的死,尸体被抬出来时,已经惨不忍睹了。
    因为太过惨烈,二叔一个人去的市殯仪馆认尸,而他却被二婶看著,似是生怕他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
    葬礼上,他才再次见到他的爸妈,那被火烧过的脸,根本就瞧不出本人的模样,让他生出一种爸妈还活著,死的人不是爸妈这种错觉。
    而这种错觉,导致他一滴泪也没有流,以致家里人担心他是不是出了毛病。
    现在想来,那躺在棺材里的人真的是他的爸妈嘛,会不会也像这个案子一样,死的並不是他的爸妈。
    想到这,他立刻和乔华强告了假,往家里赶。
    然而,高民富並没有在家,而是在店里。
    “洋洋,怎么了,这么急著找你二叔。”二婶见高洋匆匆骑上摩托车又要走,连忙喊道。
    “二婶,没事,我就是想问二叔一些事。”
    “那你小心下点,晚上在家吃饭,我给你做最喜欢的烧鸭、猪肚包鸡。”
    高洋想了想,案子结了,晚上没什么事,便点头同意。
    “二叔,当年你去认尸的时候,是怎么认定那是我爸妈的?”
    高洋衝进民富大饭馆,在经理的带领下,找到高民富,直接了当的问。
    “怎么了这事?”站在落地窗前的高民富抽著烟,转头看向他问。
    高洋倒没说案子的事,只是说他怀疑当初死在案发现场的人不是他爸妈。当然,这只是猜测。
    “说什么傻话呢,你这孩子。那屋里不就只有你爸妈嘛!”
    “我是觉得那案子很可疑。”
    高洋再三强调,並表示没准那时候放火的凶手就藏在家里,然后很不幸烧死了,而他的爸妈没准逃过这一劫。
    高民富抽著烟,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自家侄子,“你当警察当傻了么,他们要是真的还活著,肯定会来找你。”
    只是话刚说完,他的脸色变了,“我確实收到过不知哪里打来的钱,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难道你爸妈真的还活著?”
    “现在科技发达,可以dna检验他们是不是我爸妈。二叔,我要开棺验dna。”高洋攥紧拳头说道。
    “这个……还是先和老爷子商量一下。”高民富不好直接答应。
    晚上,二婶准备了好酒好菜。
    高洋请来了赵志伟,先是说了十五年前的那场火灾,之后把自己认为的疑点说了出来。
    对於死者身份怀疑这一点,赵志伟倒没有否认些什么。
    那场火烧得很大,导致案发现场的两具尸体基本成了焦尸,根本无法辨別死者的真正身份,而那时候dna技术也不怎么样,刑警们也只能按照常识认定死者。
    而现在2005年,dna技术得到高速发展,能通过与亲属的dna比对进行身份確认,所以他对高洋的行为表示支持。
    高民富倒是有点担心老爷子那边的状况。
    本来高洋父母死的时候,他就因为白髮人送黑髮人,大病了一场,现在突然告诉他,可能弄错人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因为待会儿开车去乡下,所以桌上就没有洒,二婶让他们以饮料代酒。
    “师父,你们当初调查那桩案子时,没有发现嫌疑人吗?”高洋吃著滋滋冒油的烤鸭问。
    赵志伟停下筷子,看向高洋。
    一般而言,他不会在受害者家属面前说案子的事,但高洋本就是刑警,他只好透露一点。
    “有两个嫌疑人,但是案发时间,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高洋一听,倒也能理解当时刑警的作法。
    嫌疑人有不在场证明,就说明他不会出现在案发现场,自然就没有了嫌疑,所以那时候刑警的调查方向改为入室盗窃,因为被发现,所以放火烧屋子。
    但盗窃类的案子,除非有人看见,或者犯人自首,否则很难抓到人。
    更何况,高洋觉得那並不是盗窃者所为,只是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也並不清楚。
    毕竟那时候,他年纪小,每天所烦恼的不过是今天和谁玩,玩什么,谁耍赖皮,不跟他玩了,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上一世,他也找过各种关係,用过各种手段,想要调查那场火灾的真相,但直到他重生了,也只是调查到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至於赵志伟说的那两个嫌疑人,他也去调查过,甚至怀疑过他们俩的不在场证明,但很遗憾,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是由邻居或朋友提供的,不存在家属包庇的可能。
    但唯有一点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怀疑,那就是尸体的身份。
    可,经歷诈骗团伙被杀这一案,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盲点,那就是死的真的是他父母嘛,会不会是其他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推测,而这个推测很快就能得到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