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万紫燕说她和万国康是同一个村的人,但並没有什么亲戚关係,之所以到他的金店工作,也是因为她爸与万国康认识,就来这上班了。
    至於另外一名店员,是新招的,才来不到一个月就碰上这事了,想来以后都有阴影。
    万紫燕坦然表示她也害怕,但之前店里进了小偷,也算是跟小偷正面刚过的人,所以碰到歹徒时,她才会不断的要自己冷静,儘可能的听从歹徒的吩咐。
    只是可惜了万国康,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命丧黄泉。
    其实关於这一点,高洋也觉得有些奇怪。
    歹徒抢金店是为了財,可万国康又没有反抗,只是单纯的说了一句话,那歹徒就给他开了一枪。
    倘若是一进店,为了示威,朝人开枪,这倒也说得过去,可那时候,店內的情况都在歹徒的掌控之中,他一下子就把人杀了,实在令人费解。
    而且万紫燕也说万国康刚把新货拿回来没过多久,歹徒就来抢劫了,这事也透著玄乎。
    “你们店长是固定日期提新货,还是看店內库存,亦或者是別的。”
    高洋看赵志伟走出店门,店门外停了一辆警车,从警车上走下来的是乔华强和狗子。
    看他们两人的表情就知道没能追到歹徒。
    “这个怎么说呢,店长是看店內库存订货的,除非厂家那边搞活动,才会多备一些。我们这是小店,库存不能备太多,而且现在是淡季。”
    金店的3月到7月都是淡季,店內的黄金自然是不多,但万国康提了新货,那黄金量就翻上一番了。
    之后,高洋又问了一些万紫燕的问题,她都一一作答,没有丝毫隱瞒的模样。
    正当高洋准备问另一个店员时,门口闯进来一个哭红了脸的中年妇女,一进来就直扑万国康的尸体。
    高洋连忙让警员把她拉开,毕竟这尸体还没有进行尸检,没准上面会留一些线索,要是线索被污染,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对方是被害人家属,也不能强硬处理。
    高洋走过去,看向那位中年妇女问:“你是万国康什么人?”
    那中年妇人擦著眼泪,看向高洋,回答:“我是他老婆杜巧怡。”
    据杜巧怡说她是接到万紫燕的电话,才知道万国康遇害的。不过,因为她在乡下娘家,好不容易找人把她送过来。
    金店门口站著一个清瘦的男子,正是送杜巧怡来的娘家邻居,叫杜良平,可能是怕破坏案发现场,他一直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高洋找了个警员,让他去问一下话,隨后带著杜巧怡进了万国康的办公室,主要是想问一下,万国康拿新货这事,有谁会知道。
    万紫燕倒了两杯水送到办公室內,隨后走了出来。
    赵志伟揉著头,看向杜巧怡,眼神有少许不善。这案子是个抢劫案,按理来说,不该怀疑到她身上的,但是万国康死了,而且是在没和歹徒反抗的情况下。
    这让他有点怀疑,歹徒是不是就是衝著杀死万国康来的。
    杜巧恰虽然有不在场证据,但没准就是她找人来金店抢劫,以掩盖杀人的事实。
    对於这一点,高洋其实也有这方面的猜测,但现在的线索太少,只能先找线索。
    “对於你丈夫万国康死亡这件事,请夫人你节哀。为了能儘快的找到那三名歹徒,希望夫人你能把知道的所有事告诉我。”
    “我已经问过店员了,她告诉我,万店长今天刚提了新货,歹徒就上门抢劫了,我推测歹徒可能是认识的人。所以我想知道提新货这件事,除了万国康自己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高洋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出问题。
    主要是湖心公园那边的爆炸案,伤亡人数更多,重要程度也比一桩抢劫案更受重视,也就是说分配到这的时间会减少,所以他希望能在更短的时间內查到很多线索。
    要是光靠警员一条条街摆查,一个个调街头监控,也不知道猜到猴年马月,所以这抢劫案的两个疑点很重要。
    一是歹徒是怎么知道万国康提了新货,只是单纯的蹲点发现,还是有人事先通知他们。
    二是那名歹徒为什么在万国康只说了一句话的情况下,就开枪射杀了他,而且据店员讲,其他两名歹徒当时的模样也显然没料到会真的射杀人。
    只要把这两个疑点搞清,大概就能找到那三名歹徒了。
    杜巧怡擦了擦眼泪,带有哭腔的声音说:
    “店里的事我不太管的,都是国康自己在弄。他提新货的事倒是和我说了,不过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至於他自己,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但我不確定他有没有和他们说。”
    “除了这些人外,应该就是店里人知道了。”
    高洋追问杜巧怡,所谓万国康生意上的朋友。
    杜巧怡回想了一下,说了五个人的名字,又在万国康的手机上翻找到了五人的手机號码。除了一个和万国康同样做黄金生意外,其他四人都是做別的生意。
    而那个做黄金生意的是在镇上做生意,偶有联繫,但大部分都是討论金饰品类以及各自的销量情况。
    “这五人有没有跟万国康有矛盾的地方?”
    高洋在笔记本上记下五人的名字、联繫电话问。
    杜巧怡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他很少和我说他们的事,只偶尔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介绍我认识。”
    “其实我觉得国康也不会特意和他们说提新货的事,除非顺口说了。”杜巧怡很肯定的说。
    “那你觉得还有谁可能为了报復你丈夫来抢金店?”
    高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倘若歹徒就是为了杀死万国康而来的,那就是有相当大的矛盾了。
    杜巧怡看了看办公室的门,確定没有人进来后,才缓缓说:“他虽然不太跟我说店里的事,但前些天,他和我说想把万紫燕辞了。”
    “我问他为什么,万紫燕是他老家那边的人,逢年过节的,她爸还会去我婆婆家送点东西,算是关係不错的。而且她跟著他干,也有五六年了,算是老店员了。”
    “那时他告诉我说,万紫燕手不乾净,总剋扣顾客的黄金克数,还在秤上做手脚,多收顾客的钱。有些老顾客隔天换样式,发现克数对不上吵过好几次了。”
    “而且他已经和之前因生孩子而离职的店员说好了,等这个月过了,就来上班。”
    高洋把这件事记下:“你的意思是万紫燕因为被辞退的事报復?”
    “我不確定,只是她知道店里什么时候提新货,也和万国康有矛盾。”
    杜巧怡拿起水杯,小口的喝著水说。
    “那另一个店员呢?她也知道新货的事。”
    “那孩子刚来一个月,很多东西都不懂,也和国康没什么矛盾。”
    突然,杜巧怡放下水杯,看向高洋,“还有一件事,就是他说起过周家金店的老板,对方似乎很不满意他抢顾客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高洋疑惑的问。
    杜巧怡把垂到前面的头髮夹在耳后,“我们这店小,所以为了更好的服务顾客,手工费什么的都不收,店里除了一些受欢迎的基本款外,会有很多新款。”
    高洋微皱著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那些线索是正確的方向,率性全部记下来,隨后再整理。
    走出办公室,警员正准备抬走万国康的尸体。
    周韵在湖心公园那边,根本无法分身来这边,只好让人先行把尸体送去殯仪馆,然后再一起处理。
    杜巧怡看著万国康被抬起的尸体,眼泪再一次止不住往下流,只是她压抑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高洋和赵志伟把另一名店员叫进办公室內。
    店员叫张蔓,18岁,来万家金店上班才一个多月,对於万国康与万紫燕的矛盾不是很了解,倒是在店里听到他们在办公室里吵过几次架,但不清楚为什么吵。
    除此之外,她听万紫燕说万国康两夫妻最近在闹离婚,至於真假,她不確定。
    这样只得让张蔓出去,让万紫燕进来。
    对於杜巧怡说的,万紫燕表示根本就是在栽赃,她没有做过任何欺骗客户的事,万国康之所以想要辞退她,是因为她把两人的关係闹到杜巧怡那里了。
    杜巧怡因为这事想要离婚,后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她解释的,反倒说她是因为被辞退,怀恨在心,胡乱造谣,这事就一直僵在这了。
    可是,她根本就没有说假话。
    她来万家金店短短半年,就被万国康哄骗上床,到现在都快五年了,其中打掉的孩子都有三个,可现在,万国康嫌她人老珠黄,想撇开她,没那么容易。
    高洋看著万紫燕眼里的幽怨,微低著头沉思。
    倘若对方说的是真的,那杜巧怡也有杀人动机。
    当然,这得確定这场金店抢劫案就是为了杀死万国康而存在的,如果只是为抢金子,歹徒一时之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崩了从办公室里跑出的人,也未必不是一种可能。
    不过,暂时还是先顺著现有的线索,一个个排除,直到找到三名歹徒为止。
    其实,高洋心里还有一个疑感,那就是上一世的今天,余阳县並没有发生爆炸案,也没有发生金店抢劫案,只有一个年轻人被大货车碾压而死。
    而这一世,他救下那个名为曲秦超的年轻人,像是蝴蝶煽动翅膀一样,引起了某种变化,最终导致两桩案子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