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轻摇曳著桃枝,发出簌簌的声响。
    邻居微低著头,“前天?他那天没在家。不过,这很正常啦,他爸过了后,他隔三差五的不著家,偶尔回来也只是坐在院子里,看著院子里的的桃树。”
    “你们吃桃子吗?我们村里的桃子很甜的。”
    说完,也不等高洋、狗子回话,立刻跑进自家,用塑胶袋装了一大袋的桃子拿了过来,“尝尝,好吃的话下次再来。我们乡下別的东西不多,就桃子梨子这些最多了。”
    高洋接过他手中的塑胶袋,递了20块钱过去。
    邻居连连摆手,露出一个憨厚的笑,“桃子不值钱的,你们吃就行,不用给钱。”
    高洋把钱塞进他手里,“我们不能白吃的。”
    邻居见拒绝不了,又跑进家,再出来时拿了两个大袋子,除了桃子外,还有一袋青梨。
    高洋见此,再不走人,那邻居怕是要把整个家给搬出来了,当即招呼著狗子,连忙上车,然后朝邻居大喊:“不用了,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狗子也连忙打方向盘,隨著车子冒出黑色的尾气,车子如同箭一般飞了出去。
    邻居在后面追著,“別走呀,把果子带回家吃。”
    高洋伸出头,朝他挥手道別,让他別追了。
    车子最终停在村头的一棵大树下,狗子从袋子里拿了两个桃子去附近水井旁清洗,高洋喝了一大口水,掏出手机,拨打曲秦超的电话。
    然而,高洋一连打了三个电话,曲秦超都没有接。
    狗子把沾著清冽井水的桃子塞到高洋的手里,见他皱著眉头,便问:“怎么,电话没打通?”
    高洋点头,狠狠的咬了一口桃子,桃子清甜的汁水立刻充斥著他整个口腔,让他心中的火气降了一分。
    “这桃子还真甜。”
    狗子吃著桃子,讚美道。
    高洋刚准备说话,就见拿在手上的手机发出轰鸣的声响,一看竟然是赵志伟打来的,於是立刻接通,“师父。”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高洋刚掛掉电话,狗子把桃核吐在地上问,“啥事?”
    “有新案子。路上说。”
    高洋快速的啃掉手中还剩大半的桃子,拿纸巾擦了擦手,但还是很黏,只好拿矿泉水瓶里剩下的一点水冲一下。
    十分钟后,高洋、狗子来到案发现场,是郊外的一个小竹林里。
    黄色的警戒线將周围圈了起来,警员在里面进进出出。
    赵志伟、乔华强等人比两人先到,现正围著一辆银色麵包车瞧。
    “师父。”高洋跨过黄色警戒线,走到赵志伟的面前喊。
    赵志伟指著警戒线外的一个穿白色背心的老汉。
    “报警人来竹林里砍竹子,看见这辆车开进竹林,压倒了竹子。这片竹林是他的,他想要上去理论,然而不管他怎么敲玻璃,里面的人都不理。”
    “他气不过,就拿砍刀把前玻璃窗敲碎了,可弄出那么大的声响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反应,他意识到出问题了,连忙跑回村,在村里的小商店打报警电话。”
    高洋看向那台闯进竹林的银色麵包车,“是被监控拍到的那辆吗?”
    “已经通知原主来认了,不过车牌是一样的,应该错不了。”
    赵志伟眉头皱在一起。
    他这边已经著手调查麵包车是谁偷的,没想到还没查到人,案子就先发生了,好像凶手能提前预测似的。
    高洋越过调查现场的警员,走到银色麵包车的面前,朝车里面看,一看嚇了一跳,倒在驾驶位上的人就是他刚才要找的人曲秦超。
    难怪他的电话打不通,原来是已经没办法接电话了。
    周韵站在车旁,检查著尸体表面,发现三具尸体的嘴唇都呈现樱桃红、双眼球突出、瞼结膜充血。
    隨后,她在后排位置上发现有个铁盆,盆內有未烧尽的炭,不出意外的话,三人都是在密封的车子內,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高洋打开另一边的车门,看著副驾驶上的尸体,看向周韵问:“一氧化碳中毒?”
    周韵微微点头,“从尸体的特徵来看,確实是一氧化碳中毒,但具体的还需要等解剖结果。”
    高洋没有说话,而是看著穿戴整齐的尸体,他的两只手很整齐的放在腿上,没有任何爭扎的痕跡。
    一氧化碳中毒后,人的死亡过程进展得很快,但一点挣扎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隨后,他又看向躺在驾驶位上的曲秦超,以及唯一坐在后排的尸体,他们都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跡,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安详。
    倘若只有一位,还有可能说是偶然,但三人都是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在深度熟睡的状態时,吸入一氧化碳死去。
    “周法医,我想他们应该是吃了安眠药一类的东西,导致中毒的时候,一点挣扎都没有。”高洋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周韵倒没有反驳,她之前也有往那边想,但现在只是推测,没有证据,所以一切都得等尸检报告出来再说。
    因为麵包车里实在狭小,拍完照,看完尸体表面后,就由警员將尸体抬到竹林外的空地上,以便更好的详细检查。
    现场勘查警员进入麵包车內进行调查。
    其中一名警员打开副驾驶位前的储物盒,从里面翻出一个信封。信封並没有封上,而是开口的,里面有一张纸。
    他抽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遗书,立刻將那封遗书送到赵志伟的手里。
    遗书上的署名是曲秦超,內容大概是他承认了万家金店抢劫案和湖心公园的爆炸案都是他们三人做的,因为做下如此恶行,他们三人觉得良心不安,所以想要以死谢罪。
    高洋觉得这封遗书存疑,首先他们既然製造了爆炸案和金店抢劫案,就没那么脆弱的想要寻死,更何况他们要是真想赎罪,完全可以去警局自首而不是去寻死。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是从哪弄来韦耀东的断手,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把人弄晕,再放炸弹。完全可以直接把装有炸弹的行李扔在公园,然后引爆。
    所以背后一定还有人,而这封遗书极有可能是偽造的。
    “先拿去进行笔跡鑑定再下定论。”赵志伟虽然很认同高洋的话,但这並不能排除曲秦超他们自杀的可能性。
    高洋见现场勘查队很是忙碌,便想著带些警员去曲秦超家看看,或许那里会有一些证据。
    赵志伟倒是惊讶的看向他,“你知道曲秦超家在哪?”
    高洋还没有来得及回道,狗子倒是抢先回答了,“其实你打电话给高洋的时候,我们刚离开曲家不久。”
    听了这话,赵志伟疑惑的表情更盛。
    高洋、狗子两人出警局时,这案子还没有被发现,他怎么先一步去了曲秦超家,难不成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成,也或许是……。
    高洋看著自家师父的疑惑,连忙解释:“其实,我之前调查了银色麵包车和红色摩托车被盗的事,查到曲秦超身上,但是我没有证据,就想著先去看看。”
    “但是我们俩到他家没找到人,后来你就打电话给我,说有案子。”
    高洋可不敢说他之前救过曲秦超的事,也不敢说没准这两起案子之所以发生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救了曲秦超。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就算救下了曲秦超,曲秦超也无法摆脱死亡的命运,只是时间被推后几天。
    “那好,你带几个警员过去,记得把他写的东西带一份回来,我们要进行笔跡鑑定,对这封遗书。”赵志伟把那封遗书装回到信封里说。
    高洋点了点头,和狗子再次回到车上,赶往曲秦超家,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身后跟了两辆警车。
    当警车停在曲秦超家门口时,周围邻居全探出头来,有几人还聚在一起说话。
    “这么多警车,是来抓秦超的?”一个六十多岁的汉子看著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员,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说。
    “偷东西犯法,自然是来抓他的。”
    “我今天都没看到他,难不成他早就收到消息,跑了。”
    “没准。”
    曲秦超隔壁的邻居听到声音,自然也是出来看情况。
    只是当他看到高洋和狗子从车上走下来,还以为他们俩是被警察抓了,当即走到后面警员那,掏出二十块钱。
    “警官,我没想卖东西给小偷的,是他们非要给的。”
    说完,眼睛看向高洋、狗子,一副要划清界线的模样。
    高洋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拿到证件表明自己的清白。
    “原来你们是警察。”
    看到证件后,他颤颤巍巍的拽著那张二十元的纸幣,“那这钱更不能收了。”
    “那是我们买桃子的钱,你收著就行,我们正好有事请你帮忙。”
    高洋说的帮忙,是想让邻居帮忙见证他们在曲秦超家的调查。
    邻居这才把钱放回口袋,“这个没问题。不过曲秦超昨天晚上就没在家了,没准他早就得到消息跑了,你们来搜他的家也没什么用。”
    “他没跑,他死了。”高洋说出了这个略有些残酷的事实
    邻居一脸惊惧的看向高洋、狗子,“什么?你们不是刚才来找他么,难不成是你们……”
    看邻居那表情,就知道他在往奇怪的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