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文玉莲说,谷勇俊是在一年前认识的陶芳菊。
    那时,陶芳菊在饭馆里做服务员,谷勇俊去那吃饭,他的钱包不小心掉在地上,她帮他拾起,归还给他。
    自那以后,谷勇俊就隔三差五去那吃饭,一来两去就熟了。
    两个月相处后,两人確认了恋人关係並同居。
    谷勇俊觉得陶芳菊在饭馆里工作挺辛苦的,就让她別做了,安心在家打扫卫生做饭。
    过年的时候,谷勇俊带陶芳菊回家。
    文玉莲並不喜欢陶芳菊,觉得她眉眼下有一股戾气,但谷勇俊却不那么认为,觉得她是在妒忌陶芳菊。
    从那以后,谷勇俊再也不带陶芳菊回来,说是过二人生活,不想让他妈掺和。
    谷勇俊赚的钱全部交给陶芳菊,甚至还从文玉莲这要走了给他准备的结婚钱。文玉莲虽有少许不满,但毕竟是自己儿子选的人,她也无法干扰些什么。
    直到一个月前,突然有催债电话打到她手机上,她才知道谷勇俊竟然在外面借了高利贷。
    气得她什么也顾不上,衝到他们的住处问是怎么回事。
    谷勇俊把她推了出来,说让她別管。
    她怎么可能不管,问他为什么借高利贷,被告知陶芳菊老家那边出事了,她爸和別人起了衝突,不小心把人打成残废,要赔十万块钱,否则就要让她爸坐牢,这才借了高利贷。
    “你之前存的钱呢?”
    谷勇俊承包工地,平时赚的钱不少,没必要为了十万块钱去借高利贷。
    在她的追问下,文玉莲这才得知,过完年后,陶芳菊就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找他要钱,不是妈妈生病住院,就是爷爷摔断了腿,要不就是弟弟结婚需要给女方钱什么的。
    前前后后掏空了谷勇俊的家底,迫不得已之下,才去借了高利贷。
    文玉莲被气炸了,当即要上去跟陶芳菊理论,但谷勇俊跪下来求她,说只是凑巧碰上要钱的时候,他不想因为钱的事,影响两人的感情。
    还说两个人决定结婚,酒席已经定下来了等等。
    见谷勇俊那般求她,她也心软了,掏出十万块的养老钱给他,让他把高利贷还了,也別再借钱了。
    之后,確实没有再接到高利贷的电话。
    然而,直到婚礼前,双方家长都没有坐在一起吃顿饭,谷勇俊对此的解释是,陶芳菊家那边要钱要的太凶,还不同意两人结婚,所以陶芳菊跟那边断绝了关係。
    只是文玉莲万万没想到,两人结婚的当天,竟然以谷勇俊的死亡为结束。
    要是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当时就应该以死相逼,也要让两人分开。
    邓安良听著文玉莲絮絮叨叨的话,示意柴鄂去看看那具尸体。
    片刻后,检查完尸体的柴鄂將邓安良拉到一旁,“尸体確实有些蹊蹺,但无法確定是不是他杀,需要进一步解剖。”
    “没事,已经和死者家属说好了,她也同意解剖。”
    隨后,柴鄂就带著尸体和文玉莲赶往警局。
    市局比县局富裕,有设立单独的解剖室和尸体储藏室。
    周韵本想跟著柴鄂一起去的,但想了想,市局有两名法医,自己再跟过去,就是给他们添麻烦,故而还是和邓安良、高洋等人一起行动。
    倘若这起案子確定是他杀,那么第一嫌疑人自然是谷勇俊最后见的人——陶芳菊。
    因为文玉莲去了市局,所以带高洋等人去找陶芳菊的任务就落在管文斌身上。
    陶芳菊住在谷勇俊生前买的房子里,位於上曲市青云区南寧路锦锈小区18幢608室。
    叩叩叩!
    高洋微曲著右手指节,敲击著门,发出声响。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如黄鶯般鸣叫的悦耳声音。
    “我们是市局的警察,是为了谷勇俊死亡的事来的。”邓安良大声的朝里面喊。
    紧接著里面传来拖鞋踩在地板的声响,隨著“啪嗒”一声响,门被打开。
    只见一个烫著捲髮,化著淡妆的美丽女人站在那,微微有些胆怯的看向邓安良、高洋等人,声音很轻很柔的问:“是为了调查他的死来的?”
    邓安良微微点了点头,“不介意我们进来吧?”
    陶芳菊摆弄了一下裙摆,往后退一步说:“进来吧。”
    高洋、邓安良等人跨进屋內,细细打量著屋內的摆设,很温馨也很乾净,墙上还贴著红色的囍字,两人的婚纱照。
    “你在收拾东西?”高洋见沙发上放著一个大包,拉链没有拉上,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些日常用品和衣物。
    陶芳菊擦著眼角的泪,“下午的时候,文妈打电话骂了我一顿,说我害死他儿子,让我滚出这个家。”
    陶芳菊眼眸低垂,“这里不是我的家,主人也不欢迎我,我只能走。”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跳河吗?”邓安良瞥了一眼陶芳菊,决定暂时不把警方怀疑谷勇俊是他杀的事说出来。
    陶芳菊听到这,立刻掩面痛哭,“他今天来接我去春满楼,因为一些小事我们大吵了一架,后来他摔门出去,难道……”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谷勇俊可能是因为两人吵架才跳河的。
    “你们为什么吵架,结婚不是早就订好了的吗?”高洋也不好直接挑明,只好顺著问。
    陶芳菊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抽著桌上的纸巾擦眼泪,抽泣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因为他妈妈。”
    “之前我家那边出了不少事,花了很多钱,他妈对此颇有怨懟,说我是个败家娘门,一分钱不赚,就知道花。”
    陶芳菊將一张被泪浸湿的纸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又抽了一张,继续说。
    “因为这件事,我家那边再找我要钱,我就没给,导致我家里人跟我断绝关係。今天我们俩结婚,我家那边没有人出席,他妈妈觉得很没面子,一大早就带著人上门闹了一通。”
    “可明明之前就说好了的。”
    她咬著唇,颇有怨言的念叨著,倒让一旁的管文斌尷尬起来,因为他也是今天早上闹的其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