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姜婉的离世,始终是周野不愿提及的痛,只能寻个话茬避开周辰。
    不过,臭也是真的臭,听闻有些考生大小解直接拉在身上,就怕去了茅房给监考官留下不好印象。
    “啊?抱歉…”周辰下意识闻了闻,而后尷尬一笑:“还真是…那为兄先去沐浴,等会再来寻你。”
    “嘻嘻…大锅臭臭…羞羞。”
    周辰走后,周野静静望著天空,陷入沉思。
    “阿野,来姨娘这…”
    “哟!我家阿野真厉害,会读论语了呢。”
    “阿野生的好看,当然得富养。”
    “阿野乖,在家等著姨娘,这趟回去定让你外祖父多拿些银钱不可。”
    娘,您在天上过得好吗?
    作为假穿越者,本该成为娘亲和家人的骄傲,却因贪图安逸享乐,让娘亲发生意外,与自己天人永隔。
    自责、愤怒、再加之被仇恨迷惑,所以这三年来过得浑浑噩噩。
    至於为何说是假穿越者?其实自打记事起,周野的脑海中便时常有不属於这方世界的记忆浮现。
    对於这奇怪异事,周野想著,许是投胎时孟婆汤喝少的缘故吧。
    “二锅二锅,瑶儿要听小和尚。”
    听到糰子撒娇,周野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嗯好,二锅给你讲哈,话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在讲故事……”
    …………
    午后,在明媚阳光照耀下,周野再次走出府门。
    临安內城,姜记粮铺外
    看著眼前熟悉的商铺,周野长长呼出一口气,而后迈步走去。
    来到门口时,周野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印象中,姜记粮铺生意异常兴隆,来往买客络绎不绝,可现在怎会变得这般冷清?
    “客官您好,您且看看,要精米还是糙米?”
    看店的小廝一脸恭敬,没等周野开口,又接著介绍起各种粮价。
    此刻,周野愈发觉得不对劲,这生意冷淡也就罢了,没道理这么大的粮铺就剩一名小廝招呼啊。
    “小哥,跟你打听一下,你家掌柜可在铺里?”
    “呃,这…”小廝一噎,脸色有些难看。
    “阿野?”
    闻言,周野转过身,面上稍稍一喜,道:“勇进表哥。”
    姜勇进,周野大表哥,姜记粮铺少东家。
    “呵,真是你呀,多年不见,我还以为认错了。”
    话落,姜勇进来到周野近前,双手拍拍他肩膀,微微点头。
    “嗯,壮了不少,一转眼都长这么高了。”
    三年未见,从十五岁到十八,可不彻底长开了。
    “呃,表哥,阿舅呢?还有,咱家店怎的这般冷清?”
    一听这话,姜勇脸上难得露出的喜色再次垮下来。
    “哎!阿爹出事了,他被抓进府衙大牢里,说不准要流放寧古塔…”
    没等姜勇进说完,周野脸色巨变,高声道:“什么?阿舅他?”
    “嘘~~走,咱到里屋说。”
    周野愣愣点头,跟著姜勇进走入粮铺內堂。
    …
    良久
    里屋內
    “表哥,你快与我说说,到底发生何事?阿舅为何会入狱?”
    对於唯一的亲舅舅,虽不常见面,但印象中,舅舅为人和善,本分做生意,从不与人结怨。
    如今犯事下了大牢,周野觉得这其中定有猫腻。
    姜勇进长嘆一声,缓缓道:“哎!此事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此前,咱们姜记一直跟魏家酒肆有生意往来,为他们提供糙米酿酒。”
    “直到一个多月前,那魏家採买突然要求降价。
    你也知道,咱家米铺有口皆碑,做生意讲究薄利多销,若是降价,岂不是做赔本买卖吗?”
    周野微微点头,认真听著每字每句,“那后来呢?”
    姜勇进继续道:“也怪这世道,只因他魏家仗著有后台,有一就有二,屡屡要求一降再降。”
    “最后,见那採买实在无理,父亲忍不住,便同他们起了爭执。
    最终由衙门调停,姜记赔了些银钱,此事便就此了结。”
    “没成想,只消停了没多久,隔三岔五就有地痞来闹事。
    而在两日前,父亲和伙计们与那些地痞在爭执中,失手伤了人,这才酿成大祸。”
    听到这,周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实人舅舅逼急了,被迫动了手。
    而对方怀恨在心,找地痞来闹事,仗著有后台肆无忌惮。
    至於说失手打死人,周野很是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表哥,那魏家的后台是谁?竟敢如此罔顾律法。”
    “听说是柳家旁系柳芒,数月前,柳芒刚纳了魏家女儿做妾。”
    周野瞬间气急,直接拍案而起:“好个一人做鸡,全家升天。”
    柳家?没记错的话,我那便宜岳母就是柳家人吧。
    “表哥放心,我这就想办法把阿舅救出来。”
    话落,周野转身,快步走出內堂。
    “誒,阿野,你不先回去看望祖父…吗…”
    没等姜勇进说完,周野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视线中。
    从粮铺出来,本想著回府找周北望帮忙,可老登不过区区七品地方官,到了临安府衙,怕是连屁都得憋著。
    思来想去,也只有找便宜老丈人林致远帮忙。
    …………
    內城,林家府邸
    正厅內
    林致远喝了口茶,放在茶杯后,看著林洛希说道:“希儿,你周世伯派人传信过来,说是昨日已到临安。”
    “待明日,隨为父去趟周府,一块商量下成婚的具体事宜。”
    “嗯,好,全凭父亲安排。”
    由於职位变动,林致远正想著婚事究竟要在哪里办。
    瀘州林府那边早早就张灯结彩,办的话自然是在瀘州。
    可若在京都这边办喜宴,也省得日后来回折腾,接亲什么的也方便。
    但问题在於,只剩不到十日,要是在京都重新布置,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哦对了,听说昨日沁园诗会出了个了不得的楹联大才,你可识得此人?”
    林洛希微微摇头,“女儿不知,昨日去的晚,並未见过此人,只听说那公子名唤周文,家住平康坊。”
    “周文?”林致远低声念著,而后眉头微微一皱,唉声道:“不过一字之別,差距却如此甚大,哎!”
    想到周野那混不吝的性子,再看人家的惊人才学,林致远不禁心中烦闷。
    这时,府上管家大步走入正厅,道:“老爷,门口有位姓周的公子,自称姑爷,说是有急事找您。”
    闻言,父女两露出同款表情。
    “嗯?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