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一离开,林家三人面面相覷,愣了小片刻后,陆续放下筷子。
    “都怪妾身,怎么偏就差点提到思南呢,修文定是生气了。”
    柳氏觉得,定是自己险些说错话,惹了女婿不快,才让他没吃几口饭就说要回“娘家”住。
    “夫人想多了,修文又岂是男女情长之人,他是对咱林家没归属感,在介怀入赘之事。”
    说到这,林致远无奈嘆息一声,顿了顿继续道:“哎!仔细想想,以他先后两次功绩,封个男爵倒也无不可。
    只是纵观古今,从未有过赘婿封爵的先例,就算陛下肯破例应允,可朝堂公卿们又岂会鬆口。”
    赘婿,直白来说就是高等家丁,封赏家丁爵位,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女儿不明白,陛下都能破例让夫君入朝为官,为何不能封爵?
    再者,男爵又无食邑封地,以夫君之才,加之两次利国利民,造福后世的硕大功绩,封个虚衔又有何不可?”
    得了恋爱脑初期,林洛希多少有些降智的成分。
    本来嘛,当牛马与封贵族,那是两码事好吧。
    “好啦,先前为父已向陛下提议过,让亲家回京当职。”
    “至於封爵…待寻个时机,为父儘可能豁出脸,试著与陛下说说看。”
    不出意外,周北望离晋升不远了,而这晋升之路,林致远確实出了不少力。
    当然,周野先前的神助攻可以说是点睛之笔。
    至於封爵,可以试著爭取,毕竟周野如今已是林家人,如此殊荣,林致远岂有不帮之理。
    “多谢父亲,那夫君拒绝翰林院入职这事?”
    “其实让修文入职翰林院,乃淮王殿下所提,尚且未有定论,具体还需等灾情稳定下来,再看陛下如何决策。”
    说罢,林致远忽然想到什么,看著林洛希道:“对了希儿,你…你与修文可是尚未行夫妻之礼?”
    此话一出,林洛希不由一慌,小脸微微涨红:“我…女儿…”
    瞧闺女这紧张模样,林致远哪里还看不出来。
    “你真是…哎!”
    “不是为父说你,既已为人妇,就该想著如何相夫教子。”
    “那修文整日与婢女待在一块,你这当妻子的看不到吗?”
    那是林洛希不想吗?这种事一个巴掌如何拍得响。
    “父亲,非是女儿不愿,只是…”
    没等林洛希说完,便被林致远不耐烦抬手打断:“行了,为父並不反对修文纳通房,只是你尚未有孕,若是传出去像什么话?好好想想吧。”
    话落,林致远恨铁不成钢地看著林洛希,而后起身离开。
    在林致远看来,自家女儿花容月貌,且才情横溢,哪个男子见了不动心。
    而两人今已成婚半月,却仍未行鱼水之欢?
    想著,定是闺女嫌弃周野,端著不愿与他同房,才让女婿没有归属感。
    至於柳氏,作为过来人,她又岂会看不出来女儿是否行过房事。
    只是小夫妻俩平日里相敬如宾,索性也就顺其自然,让两人慢慢处著。
    …………
    妙音坊
    隱蔽厢房內
    萧澈手执黑棋,脸上露出一抹阴邪笑意,接著,將黑棋往棋盘一放,一口吃下白子。
    “主子,清风寨那边依旧没答应,不过,除田仲外,另外几位头领似乎有鬆口的跡象。”
    萧澈望著棋盘,淡然一笑:“昔日八旗卫,个个忠勇无双,若真能被三言两语收服,当初也不会毅然选择落草。”
    男子面露难色,幽幽道:“要不,属下再另想法子与之交涉?”
    “不必,既然他们如此忠心,那本王便送上一份大礼,让他们出了这口气再说。”
    说到这,萧澈终於微抬下頜,吩咐道:“绝影,让人对外放出消息,就说当年的太子旧案另有隱情。
    其中工部尚书王焕偷天换日,为图一己私慾,与权臣合谋操纵一切,致使边关將士无辜战死。”
    “记住,必要时可以添油加醋,说的详细些,务必让这群忠义之士知晓。”
    “是!”
    “下去吧…”
    良久,一旁的曲玲瓏思索未果,忍不住开口道:“殿下为何不让朝廷处置?偏要借他们之手?”
    萧澈一副大局在握的神態,冷嗤道:“呵,断头台之刑,未免太便宜了他们,本王要的是让他们饱受精神摧残,钝刀子割肉,慢慢剐。”
    “本想著通过林致远,以賑灾为由,先除掉工部,以此换取財帛賑灾,谁成想半路杀出周修文,呵…”
    听到周修文,曲玲瓏赞同点头:“这位林家赘婿確实不简单。
    不过,有此不世之才,多年来却甘愿隱藏锋芒,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言罢,曲玲瓏又道:“殿下,既然决定除掉王焕,那这工部尚书一职该有谁来接替才合適?”
    闻言,萧澈再次手执黑棋,放入棋盘空格上:“叶家世子,叶良辰!”
    “下面,就看老三与上官家能否接得住这份惊喜。”
    …
    沉默片刻,萧澈面色微微舒展,回归温和状態。
    “阿姐,你觉得周修文此人如何?”
    曲玲瓏微微一愣,看了眼萧澈面色,柔声应道:“阿澈指的是哪方面?”
    萧澈轻笑一声,反问道:“阿姐如此聪慧,又怎会听不出此话何意?”
    紧接著,萧澈又换了种语气,道:“阿姐,在周修文出现之前,我认为世间男子无人可配阿姐,可如今…阿姐若有意,大可勇敢一些。”
    曲玲瓏闻言,摇头苦笑道:“呵,阿澈就別打趣我了。
    就算阿姐有意,可人家都已成婚,何况娶的还是阿姐的学生。”
    对此,萧澈应道:“阿姐何时也这般迂腐了?”
    “常言道,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仇,总有报完的时候,莫要等到两鬢斑白时才明白心中所想。”
    听著萧澈一番洗脑言论,曲玲瓏便拉著长音应下:“行…阿姐会考虑的,若是人家看得上阿姐。”
    “只是…阿澈,如今周修文锋芒毕露,你就不担心双王前往拉拢吗?”
    萧澈一脸不以为然,淡笑道:“以老三和老五的手腕,就怕到时候拉拢不成反入局。”
    …………
    与此同时
    周府內院
    “阿~秋!嘿,你大爷的,我特喵又招谁惦记了?”
    嗯,应该是沐婉寧那小娘皮,除了她,也没人敢在背后编排小爷。
    正思索著,岂料周二叔的牛批故事却没了下文。
    “不是,別停啊二叔,侄儿就喜欢听您吹…哦不,听您在战场英勇廝杀的事跡,您在展开说说唄?”
    四张石凳上,周野与不近女色周大郎坐对面,周北平父女亦然。
    至於在做什么?当然是吃著瓜果聆听周二叔吹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