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事態愈发不可收拾,曲玲瓏连忙扬声喝止金胜。
    “东家!这些北莽人实在欺人太甚,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曲玲瓏抬手道:“无需多言,开门做生意,当以和为贵。”
    从整件事来看,耶律烈也不过是想请她喝杯酒。
    言语上虽有些轻薄之意,却也没有做出无礼举动。
    至於上官宇,因率先出声呵斥对方,之后又是隨从先动的手,而北莽这边也未曾下重手。
    曲玲瓏將来龙去脉捋清后,想著此事尚在可控范围內,这才做出应对。
    “哟!”耶律烈眼中闪过惊艷,轻浮笑道:“不想美人竟是这风云馆东家。嘖嘖…貌似天仙,气度更是不凡,本王子越瞧美人越是稀罕。”
    “这样,待此行事了,美人就隨本王子回北国可好,金银珠宝可任美人享用不尽,吃穿…”
    话音未落,忽然一道银光乍现,天穹剑稳稳架上耶律烈的颈侧。
    “是么?”周野冷笑,“比起美人,本將军更稀罕尝尝,你这北莽牲畜的脑袋做下酒菜是何滋味。”
    “谁!”耶律烈怔了怔神,侧头一瞧,顿时勃然色变:“又是你这该死的两脚羊?”
    儘管被剑刃横在脖侧,耶律烈却无半分惧意,可见其胆色异常过人。
    周野轻嗤不语,猛地抬脚踹向耶律烈膝窝,硬生生將他踢跪在地。
    “你!卑贱的两脚羊,本王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臭小子!快放了七王子!否则某一定杀了你。”
    “愚蠢的两脚羊,你在找死!”
    “哦?”周野手腕微沉,剑锋又逼近三分,“那就看看,是尔等的拳头快,还是本將军的剑利。”
    周野会害怕北国人恐嚇?这可是夏朝国都,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淹死眼前三人,何须惧之!
    “你敢!本王乃是北莽使臣!你敢坏了两国规矩?”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啊呸!”周野啐了一口,“畜生也配与老子谈规矩?本將军今日便是顺手宰了几头牲口,我朝百姓只会拍手称快!”
    此话一出,耶律烈几人脸色黑如锅底,瞬间慌了神。
    “周公子不可!”曲玲瓏抬步走来,急声道:“不过是一点口角之爭,公子可莫要衝动。”
    身后,林洛希几人也急忙开口劝阻。
    “夫君…”
    “周兄弟!断不可鲁莽…”
    “无妨。”周野目光如电,扫过那两名蠢蠢欲动的北莽壮汉。
    “別紧张,本將军在跟你家耶律王子开玩笑呢。”
    “礼尚往来,方才尔等不也是隨意出手么?本將军这人最是注重礼节,如何?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
    周野爽朗开怀,隨之拿开天穹剑,放回剑鞘。
    不料剑锋刚一收回,两名北莽壮汉便怒吼著欲衝上来。
    见此情形,沐家兄妹与杨小七等人当即拔出利刃。
    “哼!区区三人,就敢在我大夏国土放肆。”
    周野全然没把三人放在眼里,他巴不得当场宰了他们。
    “退下!”耶律烈一声厉喝,二人顿时止步。
    “小子,你手上拿的可是天穹剑?当年拓跋元帅的佩剑?”
    闻言,沐婉寧雄赳赳,气昂昂应该:“那还有假,这就是当年我祖父打贏尔等蛮夷的战利品,怕了吧?”
    周野挑眉轻笑:“哟!耶律王子有点眼力见,终於认出来了?”
    “两脚羊,你很有胆色。”耶律烈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袍,“明日比试,你可会出场?”
    周野抱拳抬头:“不巧,承蒙陛下看重,本將军虽是我朝年轻一辈中最不成器的,但收拾几只阿猫阿狗,自认还是绰绰有余。”
    “很好!"耶律烈眼中寒光闪烁,“但愿明日你还能如此嘴硬!”
    “我们走!”
    “慢著!”周野长剑一横,“本將军让你们走了?”
    “哦?”耶律烈眯起眼睛,“小子,就凭你们这几只两脚羊,还敢妄想强留本王子住不成?”
    “不不不…”周野唇角勾起一抹讥誚,“我大夏乃礼仪之邦,岂会行此蛮夷之事。不过嘛…”
    他话音一转,剑尖轻点满地狼藉:“瞧瞧,这妙音坊造成的损失,王子殿下难道不该赔偿么?方才你可是亲口所言,金银珠宝任取的?”
    耶律烈一脸不屑,“本王子当是什么,不过区区钱財,说吧,需要赔付多少?”
    周野微微沉思,伸出一根手指:“不多,约莫一万两…”
    耶律烈嗤笑:“呵,不过一万两……”
    “黄金。”周野补充道。
    “什么?一万两黄金?你怕不是疯了?”耶律烈面色巨变。
    “切,穷逼!没钱还硬装个啥…”
    周野嗤笑一声,转向曲玲瓏,“曲仙子,不妨给这位王子殿下算算,今日坊內损失几何?”
    “这…”曲玲瓏略作沉吟,柔声道:“耶律王子,今日坊內损毁甚重,总计约需五万两白银。”
    “当然,耶律王子若是不信,小女子可取来帐簿核对。”
    “不必!”耶律烈故作坦然道:“些许黄白俗物,本王子赔与你就是!”
    说罢,耶律烈一咬牙,將身上所有值钱物件尽数取出。
    连带著两名猛汉,几乎將能抵押的財物全部掏空。
    “美人,呵…你看这些够吗?”
    “够了…”曲玲瓏轻声道,“剩余不足,就当小女子请几位吃酒了。”
    “如此…就多谢美人了。”耶律烈面红耳赤,带著两名猛汉狼狈离去。
    这要再不走,怕是连身上的衣袍都要赔个精光不可。
    老话说得好:惹事有风险,打架需谨慎。打输了重伤残,打贏了倾家荡產。
    …
    直到北国三人离开后,沐婉寧再也忍不住,噗呲大笑出声。
    “噗哈哈…笑死我了,瞧他们那怂样。”
    曲玲瓏一脸敬佩之色,朝周野微微欠身:“多谢周公子!这钱…”
    周野摆摆手:“誒,曲仙子无需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这时,上官宇捂著半边脸狼狈走来,微微躬身。
    “多谢周將军出手相助,上官铭感於心,择日定当上门拜谢!”
    “上官世子说笑了,若要言谢,一醉泯恩仇最是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