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烟尘终於缓缓散尽,露出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孙悟空和天津饭都站在擂台边缘,浑身伤痕累累,喘著粗气,连维持站立都十分勉强。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对轰,几乎抽乾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裁判小心翼翼地靠近,观察了片刻,终於举起手高声宣布:“双方选手均无法继续战斗!本场比赛——平局!”
    全场譁然!
    平局!
    在天下第一武道会的歷史上都极为罕见!
    医护人员连忙上场,將几乎虚脱的孙悟空和天津饭搀扶下去。
    “太…太厉害了…”克林看得心驰神往,喃喃自语,但隨即又握紧了拳头,小脸上满是紧张,“接下来…就到我了。”
    很快,广播声响起:“下一场,18號选手克林,对阵56號选手饺子!请选手上场!”
    克林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加油克林!你能行的!”
    他看了一眼被搀扶下来的悟空,眼神更加坚定,迈步走上了擂台。
    他的对手饺子,已经轻飘飘地悬浮在擂台另一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比赛开始!
    克林深知饺子的超能力诡异难防,一上来就採取了高速移动的战术,不断变换位置,寻找近身攻击的机会。
    他的动作灵活,基础扎实,气息也相当凝练,看得出来在龟仙人手下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克林选手攻势很猛!但是饺子选手漂浮在空中,非常灵活地躲开了!”
    主持人解说道。
    林凡在看台上静静观察。
    他能感觉到,克林的“气”比起孙悟空和天津饭,量上差了很多,但確实如龟仙流所教导的那样,颇为凝实,运转也很有章法。只是…
    “没用的。”
    擂台上的饺子忽然轻轻说了一句,眼睛亮起微光。
    正在高速移动中的克林突然感觉身体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作瞬间变形,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是饺子的超能力!他定住了克林选手!”
    主持人大喊。
    “可恶!”
    克林奋力挣扎,气在体內爆发,勉强挣脱了束缚,但节奏已被打乱。
    饺子趁机飘忽上前,小手带著气拍向克林。
    克林仓促格挡,被打得连连后退。
    比赛陷入了胶著。
    克林不断试图近身,但饺子总是能用各种诡异的超能力干扰他——定身、麻痹、幻觉…
    虽然每次克林都能凭藉自身的气和意志力勉强挣脱,但却被搞得疲於奔命,狼狈不堪,体力消耗极大。
    “这样下去不行啊…”布尔玛著急道,“那个小不点的能力太麻烦了!”
    林凡看得微微摇头。克林的“气”很凝练,但运用方式太过单一直接,缺乏变化。
    面对饺子这种诡异莫测的对手,一味猛衝猛打,正好被克制。
    果然,久守必失。
    在一次试图用龟派气功起手式逼退饺子时,克林因为之前的消耗,气息衔接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缓。
    饺子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超能力全力发动!
    克林只觉得大脑如同被针扎了一下,剧痛和眩晕传来,动作彻底僵住!
    噗!
    饺子的小手蕴含著不弱的气,精准地印在了克林的胸口。
    “呃啊!”
    克林痛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了几下,没能立刻爬起来。
    裁判跑过去读秒:“十!九!八……”
    克林咬著牙,还想挣扎起身,但胸口的气闷和头脑的眩晕让他无法集中力量。
    “……三!二!一!时间到!获胜者是——56號饺子!”
    观眾席上响起一阵惋惜的嘆息声。
    饺子缓缓落下,对著被医护人员扶起来的克林轻轻说了声:“承让。”便飘下了擂台。
    克林低著头,被搀扶下来,小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失落。他走到悟空身边,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悟空…我输了…我太没用了…”
    刚刚恢復一点力气的悟空连忙摆手:“没关係啦克林!饺子他確实很厉害啊!下次我们再一起加油打败他!”
    龟仙人也拄著拐杖过来,沙哑地安慰道:“不必灰心,克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手的能力確实特殊。”
    布尔玛也拍了拍他的光头:“就是!输给超能力没什么丟脸的啦!”
    但克林的沮丧显然不是几句安慰就能化解的。他独自走到选手通道的角落,靠著墙壁坐下,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林凡看著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缓步走了过去。
    他站在克林面前,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克林似乎感觉到有人,抬起头,眼圈有点红,看到是林凡,连忙擦了擦眼睛,强笑道:“是林凡啊…恭喜你贏了。我…我太丟人了。”
    林凡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气』,根基很扎实,凝练程度远超同辈。”
    克林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凡会这么说,他訥訥道:“可…可我还是输了…”
    “输贏乃兵家常事。”
    林凡看著他,目光清澈,“你之败,非败於『气』不足,而败於『变』不足。”
    “变?”克林困惑地抬头。
    “嗯。”林凡缓缓道,“你的『气』,凝而少变,直而乏巧。遇刚猛之力,或可一拼。但遇诡奇之术,刚直易折。”
    他顿了顿,想起《大道源神经》中一些最基础的炼气法门,继续说道:“世间能量运用之道,並非只有凝聚爆发一途。或可如水流般迂迴渗透,或可如草木般生生不息,或可如磐石般稳固坚守…以后若有閒暇,或许…可以试试別的路子,未必不能另闢蹊径。”
    他的话,如同在克林固有的认知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
    克林怔怔地看著林凡,眼神中的沮丧渐渐被一丝困惑和思索取代。“別的路子…像水一样…像石头一样…”
    他喃喃自语,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些话的含义。
    龟仙人教导他们的,一直都是如何更有效地凝聚和爆发“气”,从未说过“气”还可以有这样不同的形態和用法。
    林凡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路还长。”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克林一个人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布尔玛凑过来,好奇地问:“林凡,你跟那小光头说什么了?他怎么好像傻了?”
    林凡笑了笑:“只是告诉他,摔倒了换个方向走,也许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布尔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另一边的角落,刚刚结束治疗的天津饭,三只眼却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望著林凡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陷入沉思的克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个叫林凡的…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让人在意的话。
    而此刻的克林,摸著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凝而少变…如水流…如磐石…”
    一颗名为“另一种可能”的种子,已经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