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韃子兵在看到身前倒下的数名同族后,眼中满是恨意和杀意。
    当即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数人呈现锥形队列朝著屯兵们杀去。
    即使身前有著七八名敌军,他们脸上毫无惧色。
    身披铁鎧的他们再加上手中的盾牌,他们在屯兵们的进攻中抵御了许久。
    在这个爭分夺秒的战场上,无时无刻都有韃子兵攻上城来。
    就在这短短僵持的片刻,立马就有五六名韃子兵趁机跳了下来。
    隨著敌军越来越多,驍勇善战的韃子兵很快就站稳了脚跟,並跟著城墙上的军士血战在了一起。
    这首批攻上城墙的都是些身披铁鎧的精锐韃子兵,他们除了大部分手持刀盾外,还有极少人手持沉重的铁锤,或是双手虎头刀。
    这类重型武器在配合上他们强壮的体魄,当即就將守城的盾牌兵给逐个凿穿。
    此时战斗越发激烈起来。
    不时就有敌人或是我方军士受伤、惨死的惨叫声响起。
    见此情形赵飞云再次开口道:“穿甲箭,破盾箭,射击!”
    两侧的弓箭手在听到命令后,立马瞄准目標,向著这些身披铁鎧的韃子兵狠狠射去。
    那些韃子兵见状不仅发出了狂笑,內心更是在鄙夷著这些愚蠢的守城军,他们可是身披铁鎧,又岂是区区几根箭矢就能轻鬆射杀的。
    他们自信满满地將武器挡在了面门这等致命的要害位置,当即不退反进,欲要再次发动进攻。
    这些韃子兵劫掠边境各地多年,几乎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敌手,並且他们一个个极其確认对方的箭矢是很难打破他们身上铁鎧的。
    可隨著数道箭矢的射出,这经过改造的特殊箭矢可不简单。
    仅仅只是数箭,就成功將那狂笑的精锐韃子兵给硬生生杀懵了。
    这些箭矢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对方身上的铁鎧,並朝著他们身体內部不断刺入。
    此时一名韃子什长身体踉蹌的跌倒在地,他怒目圆睁地躺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想他跟隨千夫长征战多年,四处劫掠而从无败绩,现在才登上墙头,还没发挥起自己的勇武,结果就这般轻易被射杀了。
    这让他致死都不敢相信。
    与他同等遭遇的,还有身旁三名身穿铁鎧的精锐韃子兵,他们人人提刀,原准备在城墙上杀个痛快,结果还没发力就倒下了。
    至於那几名手持盾牌、满脸轻蔑之色的韃子兵也是眼睁睁看著手中的盾牌碎裂、残缺起来。
    如此离谱的场景,顿时让他们心中吃了一大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箭矢竟如此锐利,连盾牌都能破坏掉,连铁鎧都抵御不了。
    如此威力的箭矢,深深震撼到了他们。
    就在他们心生犹豫和畏惧的时候,早已等待多时的长枪兵立马发动了突袭,他们眼神冷酷地朝著敌人狠狠刺去。
    这强力无比的一枪,有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凶狠气势。
    这些韃子兵再看到目光坚定、动作迅捷的一眾长枪兵后,眼中不仅露出了久违的惊讶之色,內心更是震惊不已。
    如此强大凶狠的屯兵是他们此前难得一见的,即使是那些千户、百户的家丁亲兵也没有这般凶悍!
    並且这些军士还不是个例,几乎人人如此!
    临死前,他们脑海中满是疑惑和担忧。
    疑惑的是这小小一个屯堡,怎么会有战斗力如此惊人的一眾军士,这些军士到底是从何处而来的?
    担忧的则是,他们心知这场攻城绝对不似之前那般轻鬆容易,他们那群傲慢狂妄的同族怕是要在这座屯堡上吃上大亏了。
    一时间,拒马范围內的韃子兵死伤遍野,这附近横七竖八都是那些精锐韃子兵的尸体,一个个身上要么布满箭矢,要么满是被枪刺的血洞,看上去惨烈无比,还有些重伤未死的韃子兵,正悽厉地哀嚎著。
    此刻城墙內鲜血横流,浓郁无比的血腥味瀰漫在城头之上。
    於此同时,城墙下的战斗同等惨烈,在这北侧城墙下,倒下了不知多少韃子兵的尸体,他们就这样堆积在墙边。
    不知是被箭矢射杀,还是被擂石、滚木给砸死,死状悽惨无比。
    还有少数受伤哀嚎的韃子兵此刻进退不得,只得静待死亡的到来。
    隨著战斗持续进行,越来越多的韃子兵登上了墙头,此刻城墙上的战斗范围越来越大。
    这时双方军士的战斗力就显得有些差距了。
    那些打过数次大战、训练多日的老兵还好说,起码身穿铁鎧的他们能够与那些精锐韃子兵打成一团,可那些新兵就不一样了。
    看著越来越近,甚至到了眼前的韃子兵,他们在奋起血战之时,发现自己不仅力量不如对方,就连战斗经验也完全不足。
    那些韃子兵在面对刀劈剑砍之时都能面不改色地发起反击,而他们一旦中刀,手中动作都会隨之变形。
    这时別说发动反击了,能强撑著不转身逃走都算是极为不错的了。
    仅仅只是片刻功夫,战场上的血腥程度就给这些新兵们一个深刻无比的教训。
    隨著十数名军士被韃子兵杀死,那些新兵军士有些承受不住了。
    让他们打打优势战还行,一旦面对这种正面拉锯血战,他们经验不足、信心不足等负面状態就出来了。
    一个个脸色煞白,握住武器的手都隨之颤抖起来。
    毕竟韃子兵恶名远扬,而他们又长期积弱,突然面对此等精锐敌军强攻,他们再次感受到了恐惧。
    在看到身边不时倒下的同胞,他们身体更是剧烈颤抖起来,满脑子都是会死以及同袍们临死的哀嚎声。
    这等直面死亡的恐惧,让他们身体僵硬,手脚发软,內心更是惶恐不已。
    好在是赵飞云平日训练严格,这些新兵虽然畏惧,但也近乎本能地刺出长枪,並没有让韃子兵如入无人之境般肆意衝杀。
    不过这等勇气正在逐渐磨灭,想必要不了多久,这些军士就会发生溃败。
    这时周成以及他旗下的军士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看著面露怯意和身体颤抖的其余新兵,並且还因这些军士导致自己下属意外受伤后,当即爆喝一声:
    “怕踏马个鸟蛋!
    都是长著一个脑袋、两条胳膊,捅上一刀同样会流血、会死亡,你们在怕什么?
    在他有后退者,老子定斩不饶!”
    他本就是不怕死的杀才,见到如此一幕,哪里愿意忍受,此时见到韃子兵站稳城墙,他心中是既恨又气。
    他不愿也不想再次惨败,当即就朝著韃子兵主动发起了衝锋,周围军士看著如此勇猛的总旗,顿时紧紧跟了上去。
    一个个大喊著杀向了敌人。
    很快一名韃子兵被周成一刀梟首,而这时却有另外一名韃子兵趁机发动了偷袭。
    只见对方一刀狠狠斩在了他的脖子处,战场经验丰富的周成並没有后退闪躲,而是猛地朝右前方一踏,主动冲入对方跟前。
    那韃子兵目露凶光,顺势一刀狠狠劈在了周成肩膀处,瞬间铁甲碎裂,鲜血溅出。
    而周成非但没有惨叫,反而是狂笑出声,他脸上露出阴狠的狞笑,当即一把按住了肩膀处的刀,不让对方拔出的同时,手中的大刀也顺势砍了过去。
    被控制住了武器的韃子兵看著对方无比狰狞的面容,心头不禁一紧,內心猛地涌出一阵寒意。
    这等不惧生死,以伤换命的军士竟会出现这么小小一个屯堡中,这让他面色一阵愕然。
    “死!”
    隨著一声爆喝,周成成功砍下了对方那带著不解的脑袋。
    看到自家总旗如此勇猛,这让周成的一眾属下们越发激动和振奋起来。
    他们纷纷悍不畏死地朝著敌军狠狠杀去。
    隨著双方军士再次激战在一起,其中一名屯兵在胸口中刀的同时,他使出了所有气力將手中的长枪狠狠刺在了那名韃子军的心口。
    隨著这柄长枪的凶狠刺出,直接穿透了对方身体的铁鎧,最终深深地刺入了对方的心臟处。
    伴隨著鲜血大口喷出,这名韃子军无力地瘫倒在地,直到死去,他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为何眼前这名边军在中刀后还敢向自己出枪,而且其余那些军士又为何没有四散而逃呢?
    这不对呀!
    明明那些边军都是些不堪一击的废物,此刻怎么如此悍不畏死,如此英勇无畏,这让他临死都不敢相信。
    而那名成功刺死韃子兵的新兵也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声音微弱却十分悲愴地喊道:“林儿,我为你报仇了!现在我来陪你了。”
    於此同时,还出现另外几名同样是与韃子军同归於尽的场面。
    他们在受到致命伤的同时,第一时间做的都是发出迅猛的反击,直接將手中的武器朝著敌人咽喉、心口,双目上捅去,眼中只有拼死一搏的决绝。
    此时城墙上的廝杀越发激烈起来。
    许多拒马或被摧毁或被推到了城墙內侧,城墙上血流成河,遍地都是敌我双方的尸体。
    这些韃子兵的勇武程度非同一般,即使面对层层围攻,他们都能做到拼死反击。
    这等临死前的搏命反击也给守城军士们造成不少的损伤。
    短暂时间內,这一波衝上城墙的韃子兵被击杀大半,至於少数六七人还在苦苦挣扎。
    他们自知以无活路,只得奋起血战,试图拉几个垫背的。
    可屯兵们又不傻,在损失不少同胞后,他们再次形成战阵,那些盾兵再次顶了上去,在压缩对方生存空间的同时,他身后的一眾长枪兵趁机杀出,很快三十来名韃子兵倒在了城墙之上。
    与此同时,永南堡军士也伤亡近二十来人。
    就在一眾军士缓了口气时,又有大批韃子兵涌入城墙,他们看著大片惨死的同胞,当即发出了怒吼。
    而后齐刷刷朝著两侧的军士凶狠杀去。
    这时別说是那些新兵,就连周成此刻都有些绝望了。
    这层出不穷的韃子兵到底何时才能杀得完呀!?
    城墙上,赵飞云密切关注著城墙內外的战况,在看到城墙上出现的大批韃子兵与己方军士惨烈拼杀时。
    他深知局势即將不稳,赵飞云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当即大吼一声,“区区蛮子也敢在吾面前呈威。”
    他手持战刀,极速朝著那些韃子兵衝去。
    “此人,有几分气力,但也就一般。”赵飞云隨手便砍下一敌军头颅。
    “此人,有点战场经验,但还差得远。”他閒庭信步般移至另外一名韃子兵跟前,手中的长刀径直杀出,立马將其心口洞穿。
    “此人,应当是没见过血的蛮族小崽子,看来这韃子军是支撑不了多久了,连自家幼苗都派了上来。”他对著眼前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少年,暴喝一声,在其惶恐不安的眼神中,隨手一刀便划破了对方的喉咙。
    瞬间鲜血四溅而出!
    赵飞云身披双甲,在一眾韃子兵中有攻无防,面对眾多刀剑加身而面不改色,只是无比精准地斩杀每一个敌人。
    他或劈、或砍、或捅,每次挥舞武器都能有所斩获。
    如此致命而又从容的杀人方式,直接將周围的屯兵们看傻了眼。
    他们看著大发神威的长官,眼中满是崇拜和敬服。
    那些心存怯意和退意的新兵们看到如此一幕,更是被深深震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