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兵布阵?
    区区小旗出身的钱山哪里懂这些,他的一切战斗技巧都是从那为数不多的战斗中来的。
    此前也是因为敌人太过废物,这才给了他目空一切、视他人为螻蚁的假象。
    等他率领千人乌合之眾前来围杀赵飞云之时,他的大军別说排列成最为普通的军阵了,就连绝大多数军士都脱节了。
    仅仅奔袭不过十分钟,就有近乎四成的军士落於后方,与他亲率的一眾军士相隔数十米之远。
    对此钱山没有太过在意,他甚至都不愿停下脚步,重整军队,而是一味地朝著赵飞云等敌军追击而去,唯恐这到手的鸭子给飞了。
    再次奔袭十分钟,钱山这才见到了赵飞云等人的身影。
    只不过与他预料的不一般的是,此刻的赵飞云等人哪里是想像中的丟盔弃甲、溃不成军的模样。
    而是军队无比整齐地排列在他们跟前,形成弓箭手、盾兵、枪兵依次排列的战斗阵型。
    再见到这一幕后,钱山面色微变,心头猛地一紧,只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
    但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们花费了数十分钟,持续不断地奔袭,好不容易才追到对方,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点异常而转身逃走呢!
    在者他手下军士数量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哼,想要嚇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钱山心中冷哼一声,而后高声怒吼道:
    “兄弟们,敌军就在眼前,现在隨我杀光这些狗兵,我定会为尔等庆功!”
    钱山大手一挥,就下令全军衝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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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不管什么战阵、战术,只是用最朴实无华的攻击方式准备將敌军给撕碎,將赵飞云给斩杀。
    他定要让这些边军军士知道,让所有永安千户所的百姓明白,他们义军的强大和英勇。
    反正在他心中,这些永安军士定会如此前那些惨败在他手中的百户、千户一般,都是些不堪一击的酒量饭袋。
    一旦双方近身交战,这些边军便会一触即溃,瞬间发生溃败。
    话音刚落,钱山便带著一眾乌合之眾朝著赵飞云等人就这般直衝了过去,似乎准备血战一番。
    这边的赵飞云等人在看到对面那群叛军行进间毫无队列,进攻时也没有听见什么鼓声、號角声,旗帜更是歪歪倒倒,完全不像是群军队的模样。
    隨著这些叛军逐渐靠近,一眼望去,发现他们各式兵种混合成了一团,什么骑兵、步兵、弓箭手、盾兵全都东一块西一块地挤在了一起。
    还有不少人在奔袭的过程中跌跌撞撞、磕磕碰碰,甚至是摔倒在地。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叛军身上绝大部分都没有甲冑,甚至不少人连衣服都穿不完整,看下去哪有半点军士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一群村民械斗。
    见到这一幕,让赵飞云高兴之余,又觉得有些荒唐。
    他竟然会为这些傢伙连设计谋,总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弱!
    太弱了!
    实在是肉眼可见的弱!
    位於赵飞云身侧的王顺开口大笑道,“千户,这次稳了,区区一些流民叛军,怕是要不了多长时间便能击溃他们。”
    “是呀!还得是大人英明,只是略施小计便能將这群愚蠢而无知的叛军给引出堡来,现在这群傢伙蠢货甚至还没察觉到不对劲,竟还敢向我军发动袭击,真是不知死活!”
    一旁的王一也是面带笑容地附和道。
    对此,赵飞云並没有过多回应,他对於这场必胜的战事已经没有太大兴趣了,只想要儘快结束这一切。
    赵飞云目光漠然地注视著即將踏入射程的敌军。
    “弓箭手准备!”
    赵飞云取出弓箭,並开始搭箭上弓。
    “射!”
    隨著他命令响起,他手中的箭矢也急速射出。
    身边的传令兵立即挥舞著手中的旗帜,紧接著所有弓箭手搭弓射箭。
    下一秒。
    上百道的箭矢如雨般朝著敌军倾斜而下。
    咻咻咻!
    伴隨著一阵又一阵的弓箭射击。
    这些缺乏盾牌、甲冑的一眾叛军立即大规模中箭。
    成片的叛军中箭倒地,死亡的、受伤的、失去战力的数十上百。
    这些叛军们就如同韭菜般被一波接著一波地割倒了。
    一时间哀嚎声、惨叫声响彻整个荒野。
    原本还信心十足的叛军在遭受到此等迎头痛击后,他们的衝锋势头立马受挫严重。
    见此情形,钱山心中大怒。
    难道就你有弓箭手,我就没有吗?
    他急忙大吼一声,“弓箭手快快还击!”
    隨著他一声令下,他旗下的上百军士也纷纷拉弓欲要回击。
    可是在这等箭雨之下,面临生死危机之时,外加耳边还不断传来哀叫声和悲鸣声。
    让这些原本箭术不精,长弓、箭矢质量远不如敌军的弓箭手,此时箭矢杀伤力为之大减。
    而后在永安军士的持续射击之下,这些叛军弓箭手瞬间就便压制了。
    永安军士那边有著盾牌、铁鎧的遮蔽,基本没出现什么伤亡。
    “什么情况?
    对方竟如此悍勇?!”
    在叛军中央的钱山,此刻神情极度凝重,他怎么也没想到双方仅仅只是几轮远程攻击,两者之间的战损比就高到了如此程度。
    敌军甚至没出现什么伤亡,己方便惨死了数十名军士,甚至还有位军中头目不幸惨死,就连整个大军都开始惶恐和慌乱起来。
    在这等箭雨持续进攻而下,绝大部分叛军都面露惧意,他们开始闪躲、后退,甚至开始抢夺他身边亲卫的盾牌,只想要躲过这些箭矢的致命攻击。
    此等混乱场景,让钱山心中大怒。
    战斗才刚刚开始呢!他还没发力呢!
    结果这些属下便退了、怯了。
    这让钱山怎么忍受得了。
    他连忙挥手,示意身边的亲卫当做督战队,將这些怕死、惧战的士兵向前驱赶。
    同时他还厉声大喝道:
    “全体军士再次衝锋!
    我们距离敌军不远了,只要能接近他们,那么就是我们胜利的时候到了。
    所有人,只许前进不许后退,违令者,定斩不赦!”
    在少数几名慌不择路、心神崩溃的士兵被督战队毫不留情斩杀后,其余士兵也明白了后退必死的道理。
    他们在督战队的威慑下,不得不硬著头皮朝著敌军衝锋而去,试图儘快衝到对方跟前,与之血战。
    看著越来越近的叛军,赵飞云再次下令,“盾牌兵,列阵!”
    话音刚落,这些盾牌兵便从弓箭手身后整齐踏出,而后顶在了最前排。
    他们双手持盾,隨时准备迎接敌人的衝锋。
    他们身后的长枪兵则是將一桿杆的长枪从盾阵的夹缝中伸出头来。
    此时的长枪和盾牌相互配合,从远处看去,仿佛是一排带著倒刺的盾牌,仅仅只是看著就有一种不寒而慄的致命气息。
    至於那些弓箭手也纷纷背上长弓,抬起长枪,落在了人群后方,当做了替补。
    对面这等临战变阵,而且还是丝滑无比、行动迅捷的更换战阵,立马將全体叛军嚇得够呛。
    这等场景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別说那些长期耕田种地的农民了,就连许多本身就是边军的军士都没怎么见过这等架势。
    他们的军务早就荒废多年了。
    哪里知道这永安军能如此强大。
    钱山好歹是小旗出身,从军多年,自然是见识过这等临战变阵,可向对方那般一分钟不到就完成变阵的,他也是没怎么见过。
    现在突遇这等场面,让他內心震惊的同时,心中的不好预感越加浓重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对方,小看了赵飞云。
    可敌方弓箭手太过厉害,他已经失去了撤退的机会,现在將背后露给对方,这无异於等死。
    因此钱山只得全军压上,试图撕碎对方的防线。
    “杀,给本將军杀!”
    一眾叛军在接到这个命令之后,不再向最开始那般果断听令了,而是面露犹豫之色。
    可隨著督战队的再一次震慑,他们只得咬牙冲向敌军的盾阵。
    似乎想用人数堆死永安军。
    原本还抱有希望的一眾叛军,等到真正与这些枪盾对攻在一起。
    他们立马就绝望了!
    这盾墙他们完全突破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敌军的长枪不断刺出,而后回拢。
    许多叛军在接近盾墙后,好不容易才劈出一刀,没等他挥出第二刀,就被这数十道长枪中的一个给刺了透心凉,当场惨死!
    即使侥倖躲过了一枪,可接下来的第二枪、第三枪还是將其送入了死亡的境地。
    永安军盾兵前,此时满是刀光剑影,长枪穿体而过的『噗嗤』声更是此起彼伏,哀嚎声、惨叫声不绝於耳。
    短时间內,这片盾墙前已经布满了叛军们的尸体。
    这些叛军中大多都是些种田的农民,还有部分则是没见过血的新兵,头次上战场便遇到这等惨烈无比的战场,立时就让许多人心生崩溃。
    他们尖叫著向后退去,再也不敢继续进攻了。
    相比之下,永安军士就完全不同了。
    能当盾兵者,全都是些军中精锐,他们不仅身披铁鎧,手持铁盾,体魄力量更是胜於常人,对於他们而言,抵挡这些难民般的叛军简直是轻而易举。
    而盾牌后排的则是一眾长枪兵。
    这些枪兵苦练刺击多日,就连那些加入不久的新兵都能使出合格的枪刺。
    他们紧紧隱藏在盾兵们的身后,不时地刺出一枪。
    最开始他们还有些畏惧和惶恐,可隨著杀戮的进行,鲜血的四溅、哀嚎声的不断响起,这些新兵们开始急速成长,仅仅不到数分钟,他们便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每当有敌军上前攻击时,他们手中的长枪便顺势刺出。
    简单一刺,就有一名叛军惨死当场。
    每次出手大多都能有所斩获,这等轻而易举便能屠杀敌军的战场对於这些新兵而言,简直不要太刺激!
    他们越大越兴奋,越战斗就越发觉了自身的强大,一双双握枪的手也越发熟练和稳重了。
    隨著敌军惨叫著溃败,他们变得信心十足,尤其是有著安全感爆棚的盾牌兄弟挡在身前,他们心中再无一丝恐惧。
    果然,信心大多都是这些不堪一击的对手给的。
    这些人数眾多的叛军在发起几轮衝锋后,除了丟下数十具尸体外,並没有带来任何实际的战果或是斩获。
    此刻,这些叛军就在用一堆堆的尸体告诉世人,乌合之眾是多么无用和无能。
    將叛军一茬接著一茬地刺死后,看著不断后退的叛军,赵飞云再次下令,“前进!”
    隨著浑厚的號角声声响起,这些盾牌兵手持盾牌踩著整齐划一的步伐不断朝著敌军逼近。
    他们宛若一堵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般,不断压缩著叛军们的生存空间。
    叛军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被杀死。
    一些求生欲望较强的叛军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猛然间发现己方损失惨重,而且战线不断被攻破,他们根本无力抗衡,而对面军士却强横悍勇,装备精良,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些叛军心知在继续下去,他们怕是都得死在这里,就如同那成堆的尸体一般,由於他们只是些滥竽充数的难民,都是些社会最底层的存在,別说什么建功立业了,他们只是被逼无奈才加入叛军的,一切只是活了求活,而不是什么坚定意志的叛军战士。
    因此在遇到这等致命危机之时,他们第一时间想的就是逃跑。
    打不过便跑,这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
    他们慌张无比地后退著,心中满是惶恐和畏惧,一心想要逃离这个死亡的深渊。
    叛军的溃败速度远比赵飞云预料的还要快,从双方远处射击到近战对砍,仅仅不到半小时的功夫。
    眼前这將近六百人的叛军便不可遏制地发生溃败,明明人数还高过永安军士,可对方的士气和战斗力差得可怕。
    起码赵飞云从未对战过如此弱的军队。
    位於中央位置的钱山在前排士兵发生大溃逃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是忽然间,这些原本还奋力拼杀的军士瞬间就后撤了,还不听命令地朝著他所在中军狠狠衝去。
    直接將他原本还算整齐的一眾亲卫营给硬生生冲烂了。
    见此情形,钱山怒火衝天,他当即再次派出了督战队,试图让这些溃逃的军士重新冷静起来,能够再次攻向敌军。
    可他这次完全小看了前排军士想要逃离的欲望。
    在永安军士盾墙的威慑下,这些溃逃的军士甚至与督战队火拼在了一起。
    原本身处一个阵营的叛军就这样在赵飞云等人的眼神下,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很快,整个战场越发混乱起来,有攻击永安军的,有自相残杀的,有相互推搡的,还有被践踏惨死的,此刻许多叛军在这一刻都有些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战友了。
    在这种时候,作为军中主將的钱山还是站了出来。
    “大家別慌,我们还有援兵,最终定会是我军胜利的!
    再敢衝击战线者,本將军定斩不饶!”
    他一边高呼著,一边猛地拔出腰刀,朝著前面失去理智的士兵狠狠杀去。
    在连斩十来人,以及两侧精锐的亲卫营一起出手的情况下,这些试图逃跑的军士终於冷静了下来。
    没办法,不冷静的义军全都惨死了,即使是身为义军头目的程朗都在溃逃过程中被钱山杀了立威。
    如此一来,哪里还有人敢转身逃跑呢!
    所有义军士兵纷纷被钱山所震慑,再次集结在了一起。
    他们手持武器,神情绝望,身体颤抖地看著缓缓而来的永安军士,眼中满是惊恐和畏惧。
    隨著这坚固十足、牢不可破的盾墙不断靠近,最前排的叛军士兵不停咽著口水,浑身冷汗直冒。
    他们不愿也不敢在於这些精锐军士作战,可此刻的他们被钱山所携裹,根本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前排的盾兵还在稳步前进,可相比身体上的劳累,他们反倒是觉得心累。
    永安军一向以保护百姓为己任,尤其是在赵飞云、赵峰等人军官的引导下,他们对於寻常百姓有些远超其他边军的好感和爱护之心。
    因而他们对於眼前这些叛军並没有太大的敌意,也知道对方大多是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只得无奈造反。
    隨著杀戮的不断进行,前排的盾兵们心中越发不忍了。
    他们虽然不敢手下留情,但嘴中的劝降还是可以的。
    “对面的兄弟们!我知道你们也不愿战斗,放下武器投降吧!
    我们千户大人待人仁慈,一定会宽恕你们的。”
    不知是谁率先开口,但立马就引起一阵附和声。
    他们整齐划一地朝著对面的叛军大声劝降著。
    这些原本被钱山所逼迫,不得不举起武器的一眾士兵在听到这等劝降声后,一个个立马心动不已。
    要是能打胜仗,他们自然是一拥而上,能捞取些好处便捞取些好处。
    可此刻面临这等生死危机,他们自然是愿意投降的。
    咚!
    不知是谁的武器掉在了地上,还砸出一声闷响,紧接著又有数十把武器纷纷掉落在了地上。
    这些放弃抵抗的叛军纷纷跪倒在地,以示投降之意。
    看著前排不断跪下的士兵,钱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两军对战之际,己方的军士竟当眾投降了。
    这让他心中越发痛苦和难受起来。
    周围的亲卫们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想要护送著钱山逃走。
    可钱山岂会愿意。
    他怒吼著:
    “不...我不会败的,我还有援兵,我还能再战!
    只要...只要援兵到来,我定能贏得这次战斗!
    我一路上连战连捷,区区赵飞云罢了,我定能战胜他!”
    钱山不断安慰著自己,试图抱住这最后的希望。
    上天仿佛是听到他的祈求一般,只见那落於人后的四百士兵终於赶了上来。
    在看到这些士兵后,钱山双眼猛地一亮,神情兴奋至极,他不禁高声大喝道:
    “援兵!
    是援兵!
    我们的援兵到了!
    士兵们,该是我们取得胜利的时候了!”
    此刻的钱山別说多么高兴,他甚至认为老天爷都在帮他,这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坚信自己定能成功战胜赵飞云,甚至是一举侵吞整个永安千户所,到那时,他也能成为一边首领。
    周围那些近乎崩溃,欲要投降的一眾叛军在听到这个大好消息后,纷纷扭头看去,再见到一大批同胞到来之后,他们也纷纷吶喊出声,一个个神情极度激动和兴奋,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反击!反击!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到了!”
    此刻近乎所有的叛军都陷入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就连那些跪下投降的士兵也纷纷捡起了地上的武器,准备再次加入义军阵营之中。
    看著这一幕,赵飞云笑了。
    他笑得格外开心。
    “是呀!
    你们的援兵终於到了!
    也该是我们收网的时候了!”
    隨著赵飞云的这句话说出,一道极其洪亮的號角声响起。
    紧接著,一阵战马奔腾的声音响起,在一眾叛军满是骇然和惊恐的目光中,一支黑色的骑兵队伍从远处现身,並朝著这边战场奔袭而来。
    这些身披铁鎧的军士宛若铁甲洪流般发起了全力衝锋。
    短短一里的距离,转瞬即逝,这支铁甲骑兵在李雅雅的率领之下,狠狠扑向了那支刚刚抵达战场的叛军的后方。
    这正是叛军此时最为薄弱的地方。
    再见识到如此强大的铁甲骑兵后,这些原本就没什么阵型的援兵此刻四散而逃,眼中除了逃命外,再无其他。
    对此李雅雅神色凛然,眼中杀意十足,她只是一味地杀向叛军密集的地方,试图造成最大的杀伤力。
    隨著双方正式交战,这些精锐骑兵仿佛热刀切黄油一般,在前排三十来名具甲骑兵的衝锋下,十分轻鬆便將这叛军一分为二。
    而后又马不停息地朝著钱山等残军杀去。
    上百根长枪借著马力以及奔袭的力量,简直是摧枯拉朽般的粉碎眼前一切敢於反抗的力量。
    李雅雅在此刻,直接將个人的武艺发挥到了巔峰。
    她连续两轮衝锋,手中的长枪已经染上七八名敌军的鲜血。
    在她身后,这支铁甲骑兵更是如同泥石流一般在战场之上横衝直撞,肆无忌惮地埋葬一片叛军。
    这支骑兵在她的带领下无可匹敌,瞬间將叛军打得连连后退、溃不成军。
    “完了!”
    叛军中央的钱山,他脸上因援兵到来的欣喜还未褪去,立马就变为了无尽的恐惧。
    这支骑兵实在是太猛了!
    在发起衝锋之时,简直就像是一头无法阻拦的野兽般,冲得太猛太快了!
    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阻拦,或是应对这支无比强大精锐骑兵。
    仅仅只是看著,他便胆寒不已,浑身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深知自己败了,而且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
    就在他一脸绝望和悲愤之际,一旁的亲卫们再次劝解起来,甚至大有钱山不同意,他们准备强制撤离。
    看著忠心耿耿的数十名亲兵,这让钱山再次振作起来。
    “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能返回屯堡,那我们就还有机会!
    这血海深仇,我日后定会报復回来的。”
    他咬牙切齿地瞪了赵飞云一眼,心中恨意满满。
    更是在心底发誓,日后定要將其碎尸万段,以泄今日之败以及屈辱。
    就在这时,另一侧埋伏已久的赵峰也带著上百军士齐刷刷地冲了出来。
    “冲!”
    “冲呀!”
    “真是我们出手的时候到了!”
    他们高声吶喊著,眼中满是建功立业、获取军功的狂热模样。
    这些个精锐步兵,一个个手持长枪与大刀,有攻无防地朝著即將崩溃的叛军杀去。
    手起刀落间,十数名叛军立即惨死当场。
    赵峰率领的一眾铁鎧步兵就像一柄大锤般,所到之处,任何叛军都被其砸得了个稀巴烂。
    此刻別说是反击了,这些叛军早就被接连两次的攻击给干碎了,一个个心神崩溃,声嘶力竭地哀嚎著,眼中只有无尽的绝望。
    “天吶!”
    隨著四面发起围攻,钱山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中计了,这明显就是蓄谋已久的阴谋啊。
    他眼中立马涌现出无尽的惊恐和悔恨之色,他恨自己为何要出堡追击敌军,更狠自己悔不该不听军师所言。
    他深知这次完了,彻底完了!
    这位自称无惧无畏的勇士,统领千人军士的將军,此刻宛若待宰羔羊一般,身体都开始发抖起来,双腿更是灌铅一般,想要挪动都有一些困难。
    “啊!怎么会这样?”
    钱山心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悲鸣。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疑惑,他怎么也想不通赵飞云为何篤定他会出堡追击,竟然提前再次埋伏。
    隨著敌军再一次衝杀,整个叛军阵营更是被切成五六块。
    此时每个叛军脸上都带著无尽的惊恐和绝望,显然是彻底丧失了战斗欲望。
    “撤!”
    仅仅只是环顾四周一圈,钱山就深刻地明白了,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他绝不可能在翻盘,也决计不可能获胜的。
    当即就准备亲率近卫队突围出去。
    此刻的他甚至没去管那些四散而逃或是跪地乞降的普通义军,也没有时间给他前去收拢溃兵,他只是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怒吼道:
    “冲,隨我衝出包围圈!”
    一声令下,所有人还试图反抗的叛军纷纷围在了他的身边,护送著他从敌军层层包围之下朝著屯堡位置移动而去。
    可想要在这种铁甲骑兵、精锐步兵的包围下逃出生天,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能衝出去吗?
    怕是极难!
    但钱山如同压上一切的赌徒般,他不管不顾地朝著外层衝击而去。
    周围的数十名亲兵们也只得捨命相隨。
    他们一起对著不断涌来的永安军士展开了殊死反击,一个个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欲望。
    “想跑?休想!”
    见猎心喜的王顺在看到这一幕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些大战对於他而言,实在是如同过家家一般,一切太过轻鬆和简单了。
    现在能有一队战力不错的敌军,他倒是有了兴趣。
    当即就准备率队追击上去,与之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刚刚怒吼出声,试图鼓舞战意之时,却被赵飞云伸手给制止了。
    见到此等情形,赵飞云决意逐步蚕食。
    他可不想將自己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军士浪费在这些叛军身上,困兽犹斗並不可取。
    反正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他完全可以慢慢耗死这些较为精锐的叛军。
    钱山也是个狠人!
    在面临生死危机之下,他爆发了,双手持刃的他在人群中乱砍,完全不在意眼前之人是义军还是敌军,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杀出重围。
    他猛地挥舞著手中的利刃,直接將眼前之人一刀斩首,撞到这具残躯后,他继续疾冲,手中的双刀也隨之挥砍而出。
    噗嗤!
    又是一记斩首。
    隨著鲜血喷涌而出,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被当成敌军给斩杀了。
    在这近乎疯狂的战斗中,钱山並没有在意身边的下属越来越少了,只发现挡在前方的敌军越来越少了。
    这也让他越发振奋起来,双眼赤红的他,眼中再一次出现活命的希望。
    他竭尽全力地朝前奔跑著,即使身体疲惫不堪,欲要罢工,可他依旧咬牙坚持,一心想要逃离这片战场。
    等到他带人跑远后,骑在战马上的赵飞云这才开口了。
    “尔等主將都已经弃你们而逃了,你们还要负隅顽抗,自寻死路吗?
    全都给了跪下投降!”
    隨著赵飞云的一声爆喝。
    他身后的一眾军士也齐声吶喊起来。
    “投降,投降!”
    很快这等劝降声便响彻了整个战场。
    对面的叛军在发现钱山真的独自逃走后,他们彻底失去了战意,纷纷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投降了。
    另一边,钱山好不容易突破重围,终於回到了屯堡前,他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近千人的义军就这般全军覆没,被杀的被杀,被俘的被俘。
    这等惨烈无比的战果让钱山心中悲痛欲绝。
    噗!
    一口鲜血喷出,钱山原本高大威猛的身躯此刻仿佛缩水了一般,便得佝僂、弱小起来。
    全身浴血,身上还插著三支箭矢,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他,显得铁血又狼狈。
    等到这口血吐出,他反倒是觉得畅快了许多。
    钱山长舒了一口气,拄剑而立,心中稍稍放鬆了一些。
    不管怎样,但好在是他本人得以存活。
    只要自己还在,那就不算全军覆没,日后再找机会罢了!
    压下心底的悲伤和愤怒后,一眾劫后余生的快感悄然而至,钱山甚至觉得自己升华了,在这等九死一生、敌军层层包围之下,他都能逃出生天。
    莫非他自己是天生的將才不成!
    自我安慰了一番后,钱山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这紧闭的城门竟还未打开,这让他內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慌乱。
    可別再搞出什么乱子来!
    他急忙抬头,朝著城墙的军士大喊道:
    “开城门,快开城门!
    迎本將军进去。
    敌军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可他这番话,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这让他心中越发恼火和不安了。
    “该死的,你们踏马的耳朵聋了吗?
    本將军让你等打开城门!”
    隨著他的叫骂声不断响起,这时周小军终於现身了。
    他一脸轻蔑的看向城下的败军只將,眼中满是鄙夷的嘲讽道:
    “呦,这不是堂堂义军首领钱山钱大將军吗?
    怎么一个时辰不见,你变这幅鬼样子了?!”
    听著这般嘲讽话语,以及城墙上变了脸面的周小军,钱山心头的猛地一紧,他脑海中浮现出军师数次指认周小军是叛徒的事。
    一股致命的危机猛地袭上全身,这让他不禁暗自打了个寒战。
    他强装镇定勉强一笑道:
    “小军兄弟说笑了,还是先让我进堡再谈吧!
    敌军是真的要攻过来了,现在可別开玩笑了,算本將军求你了!”
    看著低声下气,苦苦哀求的钱山,周小军心中莫名有种快感。
    不过对於这个头脑简单的叛军首领,他没有太过羞辱,只是冷声说道:
    “进堡就別想了,你就安心等死吧!”
    这一句话彻底戳破了钱山最后一丝幻想,他即使在蠢,也知道了这周小军叛变了。
    他双目死死瞪著城墙上的周小军,眼中满是怨毒,他声音无比悲愤地吶喊道:
    “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叛我?
    明明我们才是友军,才是兄弟!”
    闻言,周小军冷笑一声,“哼!谁和你是兄弟,我乃边军军士,你是造反的叛军,我们两者不共戴天!
    你就安心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