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冰冰侧过头看著他,烟雾繚绕中,他的侧脸轮廓如刀削般冷硬。
    “你他妈这个藉口,你自己信吗?你总是有你的道理。”她轻声说。
    “不是藉口,也不是道理,是经验。”杨寧將烟递过去。
    范彬彬撑起身子,接过烟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却没有停下,又吸了第二口。
    “疼吗?”她忽然问。
    “哪里?”杨寧侧过头看著她。
    “后背啊。我刚才抓的。”
    杨寧扭头瞥了一眼肩背——几道血痕已经结痂,在皮肤上留下暗红色的轨跡。
    “还好。”
    范彬彬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挑衅但却真实。
    她把烟递还给他,缓缓挪下床,光著脚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杨寧坐在床沿,静静抽完那支烟。菸灰落在水泥地上,他没有去管。
    浴室里,范彬彬站在镜子前。
    脖颈、胸口、大腿內侧……处处都是痕跡。青紫红痕交织,像是经歷了一场搏斗,不是像,事实上已经经歷了一场搏斗,不对,是三场。
    她伸手轻触那些印记。
    刺痛传来。
    但心里那股憋了太久、几乎要將她撕裂的躁动,此刻却奇蹟般地平息了,人啊,果然不能憋太久,憋久了容易出事。
    她把水温调低了一点,冷水冲在她身上,激起一片寒颤,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走出浴室时,杨寧已经躺下,占据了半张床。
    范彬彬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钻进去,背对著他。
    杨寧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
    范彬彬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鬆。
    “杨导。”她小声唤道。
    “嗯。”
    “你猜我明天……还能训练吗?”
    “能。”
    “那身上的痕跡会被看出来吗?”
    “看出来又怎样。”杨寧闭著眼睛,“没人敢问。”
    范彬彬沉默片刻。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他。黑暗之中,只能勉强辨认彼此眼睛的轮廓。
    “我认输。”她说,“但只认这一次。”
    “行。”
    “下次……”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范彬彬將脸埋进他颈窝,呼吸渐渐均匀。
    杨寧搂著她,没有入睡。
    他在想明天的事:训练要继续,宣传方案要调整,韩山平说的行业交流会需要准备材料。
    还有这部电影,这一亿三千万的投资,这几百號人的团队。
    担子很重。
    但至少怀里这个人,暂时安静下来了。
    这算是某种进展吧。想想自己重生回来几个月时间,得到的收穫是上辈子几十年都没有的。
    事业上面现在是1.3亿大导演,感情上面,不,不谈感情,好不容易重生回来,怎么能谈感情呢?
    只要保持著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態度就行了。
    想通了这一切,他闭上眼睛,睡眠缓缓袭来。
    ---
    第二天清晨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杨寧先醒来。
    腰背传来熟悉的酸痛感。
    他皱了皱眉,手掌按在后腰揉了揉——身体终究不是铁打的,再怎么年轻也得承受放纵的代价。
    如果像某些前辈一样,有那种调节身体的系统,那该多好。可惜,我的系统不给力啊!
    范彬彬还在沉睡,脸颊压著他的手臂,留下浅浅的口水印。
    他轻轻抽出手臂。
    范彬彬哼了一声,没有醒来,翻个身继续睡去。
    杨寧下床穿好衣服。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范彬彬蜷缩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间。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入,照在她凸起的肩胛骨上,如同收拢的蝶翼。
    那些痕跡在光线中淡了些许,却依然清晰可见。
    他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已有工作人员走动——他们需要提前准备训练器材。
    看见杨寧从范彬彬房间出来,几个人明显愣了一下,隨即低头快步走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杨寧没有理会,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路上遇见老徐。
    “杨子,这么早?”老徐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他身后,“昨晚……”
    “训练计划调整一下。”杨寧打断他,“今天加一场攀岩比赛,前三名奖励一天休假。”
    “啊?为什么突然……”
    “给他们一点盼头。”杨寧说,“绷了这么久,弦该松一鬆了。”
    “行。”老徐点头,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范彬彬那边……”
    “正常训练。”杨寧推开自己房门,“如果迟到,按规矩处罚。”
    门在身后关上。
    老徐站在走廊里,挠了挠头。
    “这是个畜牲啊,俩人都那样了还……”
    ---
    七点整,训练场。
    演员们陆续到齐。
    范彬彬是最后一个到的,踩著七点的最后一秒。
    训练服穿得整齐严密,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遮住了脖颈。
    但仔细观察,她的步伐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
    黄小明凑过来,一脸关切:“彬彬,你腿怎么了?”
    “昨天练太狠,抽筋了。”范彬彬面不改色。
    “我那儿有药膏,一会儿拿给你?”
    “不用,谢谢。”
    哨声响起。
    杨寧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加一场攀岩个人计时赛。”他宣布,“前三名奖励明天一整天休假,可以离开基地。”
    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兴奋骚动。
    “现在开始热身。”杨寧的目光落在范彬彬身上,“你,出列。”
    范彬彬向前一步。
    “膝盖有伤,今天重点训练上肢。”杨寧声音平静,“吊环悬垂,十分钟。”
    “是。”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训练器材。晨光中,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坚定,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有那偶尔停顿的瞬间,和脖颈处若隱若现的红痕,透露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训练场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
    许琴推开办公室门时,杨寧正趴在桌上改分镜稿。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
    一身深灰色套装,高跟鞋,头髮一丝不苟地挽著。脸上没表情,但眼睛里压著火,一看就知道这老娘们要发飆了。
    “许琴姐。”杨寧急慢放下笔,“怎么来了?”
    “怎么?”许琴走进来,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我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