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明白了。”
    杨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主公只是反驳了他关於高调的部分,並没有反驳他称帝的事情。
    这岂不是说明..主公其实內心对於称帝也是极为渴望的,只是主公对於这件事,就如同今日对於使者的事情一样,怕在天下尚尊汉室(虽然只是表面功夫)的时候称帝自绝於天下人。
    也就是说时机不成熟。
    “主公,我们何时行动。”
    同样换了一身適合下地耕种的许褚走了过来,在他身后,是十多个同样身体健壮高大的许氏族人。
    “这就去。”
    袁术应道:“仲康,你让这些族人全都回到族中耕种即可,无需让他们时刻跟著我,如今是在寿春,又不是在別的地方,春耕要紧。”
    “主公放心,阎主簿早有安排。”许褚咧嘴一笑:“他將我许氏宗亲四千余户全划在鲁从事中郎主持的屯田区,每户授田百亩,造册录入,如今集体耕作,轮替休整,倒也不缺我们这十几双手。”
    袁术頷首:“那就一起去吧。”
    这以“屯田”之名行“均田”之实的策略,正是鲁肃所献之策。
    先以屯田之名收拢流民、开垦荒地,待规模既成、军威既立,再行清查田亩、均平户籍,便是水到渠成。
    若行此策,快则一二年,慢则三五年,扬州境內便可大体完成田亩清查、均田入册,届时,拥有数十万户屯田兵,再从中优中取优选出来数万户府兵的袁术,不管是战爭潜力,还是对於治下的掌控能力,將非今日可比。
    此策终究是更为稳妥的长策,远胜袁术最初急於均田、不切实际的空想。
    当然,比起这等需时酝酿的深远之谋,袁术手中还握有一剂立竿见影的猛药——只是后患太深,他並不想要用这个制度。
    那便是助司马氏夺得天下的九品中正制,这个不看才学,纯粹依靠“家世、门第、道德”取材的制度对於世家的吸引力就如同蜜水对於袁术的吸引力一般。
    若是他以汝南袁氏之名推行九品中正制,恐怕短时间內,聚集那些世家之力,便足以令诸侯绝望。
    然而这个制度的祸患也是很明显了,一个阶层固化、政治腐败的社会倾覆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远没有府兵制的根基稳固。
    “长史,你去做吧,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袁术遣退杨弘,带著许褚去进行合格的皇帝...合格的统治者每年春天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嗡~
    一股来自精神层面的震动声响起,隨后是逸散的银白色能量从袁术的识海中透过肉体朝著四周散出。
    ?
    袁术停住朝外边走的步伐,內视识海。
    刚一降临,他便发现原本存在於他识海外围的银白色海洋几经乾枯。
    “有人在窥探我。”
    袁术悚然想道:“是谁?于吉,左慈还是谁?“
    原本隨著事情进展颇为顺利,自信心大涨的袁术顿时又恢復了小心谨慎的態度。
    这个世界隱藏的秘密太多了,他若是不够小心,翻车的概率不小。
    “还好我现在转化纯白能量的规模要比之前大上四五倍了,不然这一下要被对方看个真切。”
    他定住心神,感受著源源不断的银白色涓流涌入银白色海洋中,將几近乾枯的海洋的水位再度抬高以后,心中的那种不安感缓缓散去。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被人窥探成功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小。
    “主公,是有什么不妥吗?”许褚察觉到袁术的脚步停滯了,也连忙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没什么,只是我突破到日游了,以后可以在阳气不旺盛的时候灵魂离开肉体行动了。”袁术將手摊开:“虽然比不上主流谋士的水准,但也让我对於袁氏家传的感悟更深了一层。”
    脱胎於《孟氏易》的《万象归流诀》本就是卦象推演的高手,到了日游层次,他这位袁氏宗主总算能够藉此测算一些东西了。
    不过袁术和袁绍都受到此物影响颇深,好在袁绍只修了半本,还能在逆风的时候守住心智。
    “主公日游了?”杨弘怔然。
    和那些遇到瓶颈打一仗就能升级的武夫不同,神魂一道的升级速度相对缓慢,甚至在驱物之前都没有什么战力。
    尤其是他记得袁术在神魂之道明明没什么潜力,如今居然也突破到日游了。
    杨弘驻足心道:“这便是袁氏族学借势修行的高明之处吗?”
    “曜卿叔父现在在何处?”袁术看向还未离开的杨弘。
    “应该是在官学那里和玄公一同教导入学的士子。”回过神来的杨弘回答道:“主公您也知道,他不是很喜欢您。”
    何止是不喜欢,即便袁术现在是宗主,袁涣也很厌恶袁术的所作所为。
    “无妨,他总不可能一直不喜欢我的。”
    “而且只要肯为我做事就好,態度並不重要。”
    袁术记下后,再度启程。
    .....
    寿春城,诸葛玄府邸外,两位风尘僕僕的文士几乎同时抵达,在门前驻足。
    他们相互打量,见对方皆气度不凡,不似寻常访客,几乎同时拱手一礼。
    “庐江,何夔。”
    “汝南,和洽。”
    话音落下,两人俱是一怔,隨即面上都浮现出些许诧异,隨后他们异口同声地向对方询问道:
    “莫非……足下也是接到了诸葛玄的书信,应邀而来?”
    “正是。”
    “说是应邀而来,不如是被激来的。”何夔笑道:“我之前便被后將军徵召过,只是我没有答应而已。”
    “我本想寻个时机回到故乡,没想到诸葛玄却写信说我对於后將军的印象只是流於虚名,並没有真的了解对方。”
    “我也是。”和洽同样笑道:“不过自我见到了沿途种种,並了解了后將军今年颁发的新政策以后,我倒是对於后將军的看法大有改变。”
    “尤其是在我看到后將军居然重启了荒废已久的寿春官学,並要按照考试成绩向朝廷推荐人才的时候,我便起了入官学担任博士的想法。”
    “一样。”何夔頷首道:“我也想要知道,后將军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拒绝袁术徵召的大有人在,也不止他们两个,总不能这样也能够將一个人的志向激起来吧?
    要真是被他们俩刺激的改头换面了,那他们俩这是算什么功劳?
    若是投奔了,岂不是能够害得袁术昏庸起来?
    別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