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清晨,城西大营中,昨夜秉烛夜读,读书读的睏倦的孙策被吕范摇醒。
    “到饭点了吗?”孙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
    “什么到饭点了,是后..左將军拨下的军械到了。”
    吕范看著砍人不眨眼,看书不睁眼的孙策,痛心疾首道:“这些文字难道就这么难吗?竟然都把你看困了。”
    “我这是昨天学的太晚了,所以就在趴在这里睡了。”孙策打了个哈哈就想要將此事略过去:“明公拨下军械了?不对啊。”
    “我记得我们军中的军械不早就配备了吗?为何又有军械送达?”
    “这次不是配发给全军的,是配发你的亲卫的。”吕范双手握著孙策的肩膀,认真地说道:“是两百领云台鎧。”
    “云台鎧!”
    孙策豁然起身將吕范带的人略微带起:“这可是经过光武朝气运温养过的的宝器,除了存量极少的赤霄胄以外,这便是存世最强的甲冑了。”
    他知道袁术手中有八百领云台鎧,但从来没有想袁术会將这些甲冑给他,因为这是袁术留给自己的亲军的,是比田亩还要重要的身家性命。
    当初自南阳败退的时候,这八百领云台鎧是一领都没少,让满怀期待的刘表扑了一个空。
    可如今....对方居然分了他两百领,这相当於將自己四分之一的生命都分给了他。
    “除了这些甲冑,还有此物。”
    “归藏镜。”
    吕范鬆开双手,从掛在孙策身上落在地上,从怀中拿出一面镜子:“此物乃是左將军向袁涣所借,是前司徒袁滂在世的时候傍身的法器。”
    归藏镜的镜身是由某种沉黯的青铜铸就,边缘鐫刻著细密如蚁的古篆符文,翻过来,镜背中央,嵌著一块色泽比周围更深沉的圆斑,细看竟似一枚竖瞳的轮廓,沉静地凝视著持有者。
    他低声说道:“袁司徒温润守成,此镜隨他一生,遇险则晦光自隱,护持心脉灵台,邪祟不侵,术法难伤。寻常刀兵加身,镜光微漾,力道便被引偏卸去大半。”
    “更玄奇处在於,它能藏住主人的气息与命理光华,於乱局中如石沉深潭,不惹注目,灾厄自然难寻。”
    嘶~
    小霸王倒吸一口凉气,这等傍身的至宝,持有者怎会轻易借人?还是向素来看左將军不顺眼的袁涣借到的。
    这其中的曲折,恐怕一时难以说清楚。
    “还有。”
    吕范说道:“与之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具赤霄胄。”
    “是传自太祖高皇帝时期,存量只有一二十领的赤霄胄吗!”
    赤霄胄这东西,穿在身上能够帮穿戴者分担一半的伤害,此等宝器別说是君臣了。
    便是父子,也只有老子死了,或者再也不上战场了才会传给儿子。
    而袁术正值壮年,竟將赤霄胄给了他。
    饶是武圣修为的孙策听到这里,竟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我记得..这……这是明公自己的甲冑……为何……为何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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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范將他的一切反应看在眼里,终是长长一嘆:
    “伯符,左將军待你……实如己出。连这般宝物,都捨得予你。他,是真心將你当作子嗣看待了。”
    赤霄胄、归藏镜再加上之前的鹤鸣秋月,袁术在他身上的投资已经抵得上一个中型世家的全部了。
    “我...”
    孙策惭愧道:“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袁公,只能先替袁公拿下江东,再图报答了。”
    “还有一件事。”吕范说道:“有一物,左將军让我转达给你,说你看到这些东西和此物便会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
    他將漆封的羊皮纸递到孙策手中,孙策打开扫过一眼,在看到吕范手中的归藏镜后,皱著眉头思索了一阵。
    他想起先父的早逝,想起只是征討江东,竟然让袁术竟然先是归藏镜,后是赤霄胄,生怕他死在江东。
    再加上羊皮纸上写的名字...让孙策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如何?”
    吕范看到眉头舒展的孙策。
    “我知道主公之前为何不敢给我太守的职位了。”孙策言语间,对於袁术的称呼都变了:“这个承诺..若换是我..也绝对不敢兑现啊。”
    他起的越早,恐怕死的便越快。
    孙策对著吕范,感慨道:“子衡,我们这次征討江东,恐怕会出奇的顺利啊。”
    “顺利?”吕范有些不明白孙策的深意。
    “不对。”
    孙策后退一步,绕著吕范打量了一圈,直到將吕范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了,才开口说道:“你身上这袍子..是蜀锦做的吧?从何处得来的?我为什么从前没见你穿过?”
    “也是左將军所赠。”
    吕范轻咳一声缓解尷尬:“不仅如此,左將军还表我为豫章太守。”
    “是朝廷所表的豫章太守?还是私下任命的?”孙策追问道。
    “是朝廷所表的。”吕范被孙策不同寻常的表情和態度问得心里有些发毛:“左將军说,豫章地连荆扬,控扼赣水,非心腹重臣不能镇守。”
    “更是日后攻打荆州的支点,需要一个能够让伯符相信的人镇守。。”
    孙策慢慢收回手。
    赤霄胄、归藏镜、云台鎧,现在再加上一个实授的太守之位给他最信任的谋士。
    这其中的寓意..
    “子衡。”孙策忽然笑了:“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何当初我求领一郡之地,主公始终不允。”
    吕范沉默。
    这件事他当然记得,去年孙策大破陆康,意气风发地上表请为庐江太守。
    袁术的回覆只有两个字:不准。
    为此孙策闷了整整半个月,也坚定了献出玉璽自立的念头。
    “不是不信我。”孙策自言自语般说道,“是主公太清楚名分这种东西,一旦给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和刘勛他们都不一样,他们只能依附在主公麾下,而我..则是有著自立的能力。”
    他看向吕范,“就像现在——他表你为豫章太守,朝廷的詔书一下,从此你就是大汉正式册封的两千石。哪怕有一天……”
    他没说下去,但吕范听懂了。
    袁术这是给了了孙策一个即使脱离袁术也能在江东立足的根基。
    哪怕有一天孙策与袁术分道扬鑣,吕范这个豫章太守的印綬,依然是朝廷承认的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