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苏浩,显然对苏晨突然让他查人感到有些意外。
    “哥?查人?查谁啊?李卫国?这名字也太普通了吧,全国叫这个名字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啊。”
    “南城悦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前法人代表。”苏晨只给了他这两个关键信息。
    “哦哦,好,我试试。”苏浩虽然不懂苏晨要干什么,但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他这个表哥,从小就比他聪明,他知道苏晨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掛断电话,陈卫国一脸疑惑地看著苏晨:“你让你表弟查?他行吗?我们这边有小王,他是专业的。”
    “我们的目標太大。”苏晨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在云州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赵天纵的监视之下。让小王用警方的內部系统去查一个和案子有关的人,很容易暴露我们的意图。我表弟他有他自己的路子。”
    苏晨没有细说。他知道,苏浩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从小就喜欢捣鼓电脑,在网络世界里,是个不折不扣的“黑客”天才。这些年,他靠著这点本事,在一些灰色的信息渠道里,建立起了自己的人脉。让他去查一个普通人的信息,远比警方出面要更隱蔽,也更高效。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苏浩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哥,查到了。你说的那个李卫国,今年四十八岁,南城本地人。以前就是个街溜子,因为打架斗殴,进过几次局子。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跟了一个老板,就是你说的那个赵天纵。”
    “他现在在哪?”苏晨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电话那头的苏浩,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哥,这个李卫国,他现在就在云州。”
    “在云州?”苏晨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有点特殊。”苏浩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好像……混得不怎么样。我托人查了他最近的消费记录和行动轨跡。他没有正当工作,经常出入一些地下赌场和洗浴中心。就在昨天,他还在云州第一人民医院,留下过就诊记录。”
    “医院?什么病?”
    “不是病。”苏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是外伤。骨科,诊断是左臂粉碎性骨折,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看样子,是被人给打的。”
    被人打了?
    左臂粉碎性骨折?
    苏晨的脑海里,像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忽然想起了“茶悦小站”那份合同上,那个笔压均匀,显得有些犹豫和不自然的偽造签名。
    一个人的书写,主要靠的是手腕和手指的发力。如果他的手臂受过严重的,足以导致粉碎性骨折的伤,那么他愈后,整个手臂的肌肉记忆和发力方式,都必然会发生改变!
    这会不会,就是那个签名显得如此“平滑”和“犹豫”的原因?
    一个大胆的假设,在苏晨心中形成。
    这个李卫国,很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个偽造签名的人!
    而他现在,因为某种原因,和赵天纵闹翻了,甚至遭到了毒打。
    一个被拋弃的,怀恨在心的,又掌握著核心秘密的棋子!
    这简直是天赐的突破口!
    “小浩,把他昨天在医院的详细就诊信息,还有他最近一个星期的所有行动轨跡,都发给我。越详细越好。”苏晨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好,我马上发你微信。”
    掛断电话,苏晨立刻將自己的推测,告诉了林晚意和陈卫国。
    “你的意思是,这个李卫国,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证人?”林晚意也反应了过来。
    “八九不离十。”苏晨点头,“一个被利用完,又被暴力对待的『功臣』,心里积攒的怨气,绝对比我们想像的要多。只要我们能找到他,给他一个宣泄和报復的机会,他会很乐意,把赵天-纵的老底,全都掀出来。”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找他!”陈卫国“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就衝出去抓人。
    “不急。”苏晨摆了摆手,让他坐下,“他刚被赵天纵的人打成重伤,现在肯定像一只惊弓之鸟,对任何人都充满了警惕。我们贸然找上门,只会把他嚇跑。”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著吧?”
    “等。”苏晨的目光,落在了苏浩刚刚发过来的,李卫国的行动轨跡图上,“等一个最好的时机,最好的地点。”
    他指著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標註出来的地方。
    “这里,云州『金碧辉煌』洗浴中心。根据小浩的资料,这是李卫国最近半个月,去得最频繁的地方。他今晚,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出现在这里。”
    “洗浴中心?”陈卫国皱起了眉头,“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不好动手吧?”
    “正因为鱼龙混杂,才好动手。”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我们不能以警察的身份去见他。我们要换一种,他更熟悉的身份。”
    他看向陈卫国,那眼神,让陈卫国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
    “陈副队,你这几天火气挺大的。今晚,我带你去个地方,泻泻火。”
    ……
    当晚十点,云州“金碧辉煌”洗浴中心。
    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光,空气中瀰漫著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曖昧味道。
    舞池里,无数年轻的身体,在疯狂地扭动著。
    陈卫国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紧身t恤,脖子上掛著一条大金炼子,头髮用髮胶抹得油光鋥亮,活脱脱一个刚发了財的土包子。
    他一脸不自在地跟在苏晨身后,穿过喧闹的人群,走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包厢。
    “妈的,老子这辈子都没来过这种地方。”陈卫国浑身难受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金炼子,“苏晨,你確定那个李卫国会来?”
    “他会的。”苏晨显得很適应这里的环境,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平静地说道,“对於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来说,酒精和暂时的享乐,是最好的麻醉剂。”
    他们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浴袍,左臂上打著厚厚石膏,脸上还有几块淤青的中年男人,在一个服务生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正是李卫国。
    他看到包厢里坐著的苏晨和陈卫国,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们是谁?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陈卫国刚要开口,苏晨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张银行卡。
    这张和之前给赵天纵看的那张一模一样。
    然后,苏晨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李卫国脸色剧变的话。
    “李卫国,你的那只手,是赵天纵让人打的吧?想不想,让他用十倍的代价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