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绿色血液、破碎的內臟、断裂的骨渣混合著飞溅的肉沫,如同被引爆的烟花,呈放射状猛烈地喷溅在四周的枯枝和树干上,留下大片大片的污跡。
    张钢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哥布林群后方几米处,稳稳站定。
    他那覆盖著虬结肌肉的宽阔肩膀上,甚至连一滴血沫都没有沾染。
    “你刚刚是不是夸我很帅来著?我知道我很帅,但是你这么说我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的。”
    “誒誒?你怎么睡著了?这里不让睡觉。”
    张钢诺蹲在林克身边,皱著眉打量这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黄毛小子。
    他俯下身,侧著脸,將耳朵紧紧贴在了林克沾满血污和泥雪的胸口上。
    咚…咚…咚…
    胸腔里传来极其微弱、缓慢但確实存在的心跳声,像即將熄灭的火星在顽强地跳动。
    “还有气儿。”
    张钢诺低声咕噥了一句,紧绷的下頜线略微放鬆了一丝。
    不然他都打算把之前製作的希特隆给眼前的少年扎上一针。
    他立刻行动起来,动作带著一种力求规范的標准感。
    他先是单膝跪地,调整重心,確保脊柱处於中立位,然后双臂如同巨大的铁钳,一手稳稳地托住林克的后背,一手抄起他的膝弯。
    “动作一定要標准,腰必须直挺著,要不然会伤腰的。”
    他嘴里念念有词,绷紧了自己的腹部核心,腰背笔直如钢板,依靠强大的腿部力量缓缓站起,將林克整个人平稳地抱离了冰冷的雪地。
    他迈著稳健的步伐,抱著林克回到小木屋,小心地將这个昏迷的少年安置在爷爷司摆德生前睡的那张空床上。
    “司摆德爷爷,我捡了个人回来,不是凶宅试睡员。”
    “你要是晚上有话可以跟我讲,別嚇著人家了。”
    看著少年苍白的脸和身上可怖的伤口,张钢诺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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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篝火的余烬还在散发著微光,映照著雪地上那几具哥布林破碎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绿色血肉污渍。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
    张钢诺本打算去找个地方把这些碍眼的垃圾埋掉,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扫过已经完全黑下来的森林时,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了。
    那张原本带著些许无奈和粗獷线条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隨意的神情。
    浓密的眉毛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猛地压向深邃的眼窝,在眉间刻下两道刀劈斧凿般的深壑。
    他微微眯起的双眼中,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森林的深处,瞳孔深处仿佛有某种近乎苛刻的火焰在燃烧。
    “怎么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必须马上睡觉了,要不然一天的睡眠时间不够,可是会掉肌肉的。”
    他那高大的身影果断推开木门,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屋中迴荡。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目光扫过安置在爷爷旧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黄毛小子林克,接著利落地脱下沾了些许雪沫和尘土的外衣,隨手搭在椅背上。
    最后,他那覆盖著虬结肌肉的庞大身躯便“咚”地一声,稳稳噹噹地躺倒在了自己的硬板床上。
    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没有辗转反侧,甚至没有多余的念头去思考爷爷的信、勋章......
    刚沾到床上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他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肩颈,然后站起身,双臂高高举起,向著天花板做了一个极其完美的懒腰。
    厚实的背阔肌在背部清晰地舒展开,如同张开的鬼脸,隨后又缓缓收紧。
    他满足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热身。
    “嗯~”
    一声低沉而满足的轻哼从他喉咙里滚出。
    刚睡醒,身体急需燃料。
    想到食物,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纯粹而满足的笑容。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屋角那个略显陈旧的杂货架,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上面摆放著的一小篮家养鸡蛋。
    没有任何犹豫,他熟练地抓起十个鸡蛋,动作麻利地在桌边沿一磕。
    咔、咔、咔……
    清脆的破裂声接连响起。
    他灵巧地將十个蛋清倒入一个稍大的陶碗中,而十个蛋黄里,他小心翼翼地只取了一个完整的蛋黄放入蛋清液里,其余九个蛋黄则被毫不可惜地撇到了一旁。
    蛋黄吃一个就够了,吃多了容易胆固醇。
    拿起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他开始在碗里快速搅拌。
    蛋清与那唯一一颗蛋黄迅速融合,形成一大碗均匀的淡黄色液体。平底锅早已架在篝火的余烬上预热好。
    张钢诺小心翼翼地捧著碗,將这份精心配比的早餐倒入平底锅中。
    滋啦——
    蛋白液接触热锅的瞬间,发出诱人的声响。
    他专注地盯著锅里,看著边缘开始凝固、变白,浓郁的蛋香开始在小小的木屋里瀰漫开来。
    他拿起锅铲,准备给这份“增肌燃料”翻个面。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带著痛苦和迷茫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从身后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正全神贯注於煎蛋的张钢诺动作一顿。
    他猛地回过神,仿佛才记起屋里除了自己还有別人。
    他迅速將锅从火上移开一点,以防煎蛋糊掉,然后带著一丝被打断进食节奏的疑惑,转身大步朝著里屋走去。
    吱呀——
    木门被推开。
    张钢诺魁梧的身影填满了门口的光线。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张原本属於司摆德爷爷,如今躺著黄髮少年的床上。
    只见那个昨天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少年,此刻正微微睁开了眼睛。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张钢诺先开口:
    “你醒了啊?这是在我的屋子里面,你放心很安全。”
    “起来吃早饭吧,我给你准备了你那份,你吃三个鸡蛋有点少,但是吃三个鸡蛋就刚刚好。”
    林克摸著自己的后脑勺撞击的伤口,在仔细思考著张钢诺的话。
    怎么这大哥说的话是自己可以听懂的语言,但是理解起来好费劲......